起初,陈宣帝谋划攻取彭城、汴州,曾询问五兵尚书毛喜的意见,毛喜回答说:“淮左地区刚刚平定,边境百姓还未安定。北周刚吞并齐国,不宜与他们争锋。况且放弃我们擅长的水战优势,踏入敌军擅长的车骑战场,舍弃长处而用短处,这不是吴地士兵所擅长的。臣愚钝,认为不如安抚百姓、守卫边境,休兵止戈、缔结友好,这才是长久之计。” 等到吴明彻战败,宣帝对毛喜说:“你当初的话,如今应验了。” 当天,就征召蔡景历,重新任命他为征南咨议参军。
北周君主封吴明彻为怀德公,官拜大将军。吴明彻最终因忧愤交加而去世。
乙丑日,北周任命越王宇文盛为大冢宰。
三月戊辰日,北周在蒲州设置皇宫,废除同州和长春两座皇宫。
甲戌日,北周君主开始佩戴常冠,用整幅黑纱向后包裹头发,还将纱裁成四个帽脚。
丙子日,陈朝任命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淳于量为大都督,总管水陆各路军务;镇西将军孙瑒督率荆州、郢州各路军队;平北将军樊毅都督清口往上至荆山一带沿淮水的军队;宁远将军任忠都督寿阳、新蔡、霍州各路军队,以防备北周。
乙酉日,陈朝实行大赦。
壬辰日,北周改年号为宣政。
夏季四月庚申日,突厥侵犯北周幽州,杀害掳掠当地官吏百姓。
戊午日,樊毅派兵渡过淮水到北岸,在清口对面修筑城池。壬戌日,清口新城失守。
五月己丑日,北周高祖(宇文邕)率领各路军队讨伐突厥,派遣柱国原公姬愿、东平公宇文神举等人率领五路大军一同进发。
癸巳日,北周高祖身体不适,停留在云阳宫;丙申日,下诏停止各路军队的行动。派人骑驿马召宗师宇文孝伯赶赴行宫,高祖握着他的手说:“我自己估量病情必定无法痊愈,将身后之事托付给你。” 当天夜里,任命宇文孝伯为司卫上大夫,总管皇宫宿卫部队。又命他骑驿马火速返回京城镇守,以防备突发变故。六月丁酉日初一,高祖病情加重,返回长安;当天夜里驾崩,享年三十六岁。
戊戌日,太子宇文赟即位,尊奉皇后阿史那氏为皇太后。周宣帝刚登基,就肆意放纵奢侈的欲望。先帝的灵柩还在停放,他毫无悲伤的神色,还抚摸着身上曾被先帝杖责的伤痕,大骂道:“死得太晚了!” 他还检阅先帝的后宫嫔妃,逼迫她们与自己淫乱。越级提拔吏部下大夫郑译为开府仪同大将军、内史中大夫,将朝政大事委托给他。
己未日,北周将武皇帝(宇文邕)安葬在孝陵,庙号高祖。葬礼结束后,宣帝下诏朝廷内外除去丧服,他自己和后宫嫔妃也商议着立刻换上吉服。京兆郡丞乐运上疏进谏,认为 “葬礼刚结束就除去丧服,太过仓促急切”。宣帝没有听从。
宣帝因为齐炀王宇文宪辈分尊贵、威望深重,十分忌恨他。对宇文孝伯说:“你若是能为朕除掉齐王,就把他的官职授给你。” 宇文孝伯叩头说:“先帝有遗诏,不许滥杀皇室骨肉。齐王是陛下的叔父,功劳高、德行厚,是国家的重臣。陛下若是无故杀害他,臣又顺从旨意、曲意附和,那臣就成了不忠之臣,陛下也成了不孝之子。” 宣帝很不高兴,从此疏远了他。随后和开府仪同大将军于智、郑译等人密谋,派于智到宇文宪的宅邸去探望,趁机诬告宇文宪图谋不轨。
甲子日,宣帝派宇文孝伯去告知宇文宪,打算任命他为太师,宇文宪推辞不受。宣帝又派宇文孝伯召宇文宪入宫,说:“晚上和各位亲王一同进宫。” 等宇文宪到了殿门,唯独他被召入内殿。宣帝早已在别室埋伏好壮士,宇文宪一到,就被当场捉拿。宇文宪为自己申辩,宣帝让于智出面作证,宇文宪目光如炬,和于智当面对质。有人对宇文宪说:“以大王今日的情势,何必多说!” 宇文宪说:“死生自有天命,我难道还想苟活!只是老母亲还在堂前,恐怕会留下遗憾罢了!” 于是把朝笏扔在地上,被缢杀身亡。
宣帝召来宇文宪的僚属,让他们指证宇文宪的罪名。参军、渤海人李纲,发誓以死相拒,始终没有屈从的言辞。有关部门用没有帷盖的车子装载宇文宪的尸体出城,他的旧部都四散离去,只有李纲扶着棺材痛哭,亲自将他安葬,哭拜之后才离去。
宣帝又诛杀了上大将军王兴、上开府仪同大将军独孤熊、开府仪同大将军豆卢绍,这些人都是平日里和宇文宪关系亲近的人。宣帝诛杀宇文宪却没有正当理由,便谎称他们和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