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未日(二十七日),东魏大将军高澄前往邺城入朝。
西魏任命开府仪同三司赵贵为司空。西魏皇孙出生,大赦天下。
二月,东魏杀死南兖州刺史石长宣,因为他是侯景的党羽;其余被侯景胁迫跟随的人,都被赦免。
东魏收复悬瓠、项城后,全部恢复了原来的疆域。大将军高澄多次派遣使者送信,再次请求与梁朝通好;朝廷没有同意。高澄对贞阳侯萧渊明说:“先王与梁主和好,已经十多年了。听说梁主拜佛的文告中说:‘敬奉魏主,以及先王。’这是梁主的深厚心意;没想到一朝失信,导致这样的纷争扰乱,我知道这不是梁主的本心,必定是侯景煽动的结果,应当派遣使者商议。如果梁主不忘旧日的友好,我也不敢违背先王的心意,被俘的众人都会立即遣返,侯景的家属也会一同遣返。” 萧渊明于是派遣省事夏侯僧辩上奏表给梁武帝,说 “勃海王(高澄)是宽宏厚道的长者,如果再次通好,将会允许我返回梁朝。” 梁武帝收到奏表后,流下眼泪,与朝中大臣商议。右卫将军朱异、御史中丞张绾等人都说:“平息寇乱,让百姓休养生息,通和实在是有利的事情。” 只有司农卿傅岐说:“高澄为什么要通好?必定是设下离间计,故意命令贞阳侯派遣使者,想要让侯景产生疑心。侯景内心不安,必定会图谋叛乱。如果答应通好,正好落入他的计策中。” 朱异等人坚持认为应该通和,梁武帝也厌倦了战争,于是听从了朱异的意见,赐给萧渊明的书信说:“知道高大将军对你礼遇不薄,看到你的奏表,我感到十分欣慰。我会另外派遣使者,重新敦睦邻国友好关系。”
夏侯僧辩返回时,经过寿阳,侯景暗中打听得知了消息,将他逮捕审问,夏侯僧辩全部招供。侯景于是模仿梁武帝的语气写了一封回复萧渊明的书信,同时上奏表给梁武帝说:“高氏心怀毒计,在北方地区怨声载道,人心所向,天意顺从,高欢已经丧命。他的儿子高澄继承了他的恶行,图谋灭亡梁朝,只是在等待时机,他之所以能取得这次小小的胜利,大概是为了极大地放纵他的野心,让他的凶毒之心更加膨胀罢了。高澄如果行事符合天意,内心没有隐患,又为什么急于献上宝玉请求通和呢?难道不是因为西魏的军队扼住了他的喉咙,北方的胡骑逼近了他的后背,所以才用甜言蜜语和丰厚的礼物,来谋求大国的安定吗?我听说‘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为什么要可惜高澄这个小子,而违背亿万百姓的心意呢!我私下认为北魏最安定强盛的时候,莫过于天监初年,钟离之战时,北魏军队匹马未归。当他们强盛的时候,陛下尚且出兵讨伐并战胜他们;当他们衰弱的时候,反而顾虑重重想要与他们通和。舍弃已经成就的功劳,放纵垂死的敌人,让他们借助名义变得强大,给后世留下祸患,不仅愚臣为之扼腕叹息,实际上有志之士也为之痛心。从前伍子胥投奔吴国,楚国最终被灭亡;陈平离开项羽,刘氏得以兴起。我虽然才能比不上古人,但心意与往事相同。我确实知道高澄忌惮我如同忌惮春秋时期在翟国的贾季、在秦国的随会,所以请求结盟通好,希望除掉我这个祸患。如果我的死对国家有益,我万死不辞。只担心千年以后,会玷污史书的记载。” 侯景又写信给朱异,赠送三百两黄金;朱异收下黄金,却没有为他传递奏表。
己卯日(十七日),梁武帝派遣使者前往东魏吊唁高欢。侯景又上奏表说:“我与高氏的怨仇已经很深,仰仗陛下的威灵,期望能报仇雪耻;如今陛下又与高氏通和,让我在什么地方安身呢!请求允许我再次出战,宣扬陛下的皇威!” 梁武帝回复说:“我与你之间的大义已经确定,怎么会有你成功时接纳你,失败时抛弃你的道理呢!如今高氏派遣使者请求通和,我也想要停止战争。进退的适宜做法,国家有固定的制度。你只需清静自守,不必劳累思虑!” 侯景又上奏表说:“我如今囤积粮食,聚集部众,喂养马匹,暗藏兵器,指日可待,将要平定赵、魏地区,不能让军队出征没有名义,所以希望以陛下为主君。如今陛下把我抛弃在偏远的地方,南北再次通好,恐怕我的性命,难免会落入高氏手中。” 梁武帝又回复说:“我身为万乘之主,怎么能对一件事物失信呢!想必你深深理解我的心意,不必再上奏了。”
侯景于是伪造了一封邺城的书信,请求用贞阳侯萧渊明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