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中尉元匡上奏弹劾于忠:“趁国家有大丧之机,专擅朝廷命令,使裴植、郭祚蒙受冤屈,宰相遭受贬黜侮辱。又假传圣旨自封为仪同三司、尚书令,兼任崇训宫卫尉,推究他的用意,是想自居至高无上的地位。这些事情既然发生在大赦之后,应当加以公开诛杀,请派一名御史到州里将他处决。自从去年世宗皇帝去世以后,皇太后未曾亲理朝政以前,所有不按程序进行的任命,有的由门下省发出诏书,有的由中书省宣布敕令,擅自相互授官的,既然已经受到恩赦宽宥,只可以免罪,但都应追回撤销。”太后下令说:“于忠已经受到特别的宽恕,不应再追究罪责;其他的就按你的奏章处理。”元匡又弹劾侍中侯刚拷打杀害羽林卫士。侯刚本来凭着善于烹调担任尝食典御,长达三十年,因为对太后有恩(指曾保护胡太后),非常专横放肆,王公大臣都畏惧并依附他。廷尉判处侯刚死刑。太后说:“侯刚是因为公事拷打人,偶然(邂逅)致死,依照法律不应定罪。”少卿陈郡人袁翻说:“‘偶然’,是指情况已经暴露,却隐藏回避不肯招供,官府依理拷问审讯,偶然致人死亡的情形。现在这个羽林卫士,一问就全部招认了,侯刚口中却喊着打死他,用刑杖无理拷打,怎么能叫做‘偶然’!”太后于是削去侯刚三百户封邑,解除他尝食典御的职务。
三月,戊戌朔(初一),发生日食。
北魏评定西硖石之战的功劳。辛未(初五),任命李崇为骠骑将军,加授仪同三司,李平为尚书右仆射,崔亮晋升名号为镇北将军。崔亮与李平在宫中争功,太后任命崔亮为殿中尚书。
北魏萧宝寅驻守在淮河堰堤(附近),梁高祖亲笔写信招诱他,让他袭击彭城,答应送回他北魏的宗庙(牌位)以及家人亲属回北方去;萧宝寅将梁朝的书信上表呈交给了北魏朝廷。
夏季,四月,淮河上的浮山堰筑成,长九里,底部宽一百四十丈,顶部宽四十五丈,高二十丈,堰上种了杞柳,军营堡垒排列驻扎在堰上。
有人对康绚说:“四条独流入海的河流(江、河、淮、济),是上天用来调节宣泄天地之气的,不可以长久堵塞,如果开凿一条水渠让水向东流,那么水流宽阔平缓,堰堤就不会被冲坏。”康绚就开凿水渠让水向东流。又对北魏施行反间计,说:“梁朝人怕的是开凿水渠,不怕野战。”萧宝寅相信了,开凿山体深达五丈,开凿水渠让水向北流,水流日夜分流,但水量依然不见减少,北魏军队最终撤兵回国。堰水所淹到的地方,夹着淮河两岸方圆数百里。李崇在硖石戍所之间搭建浮桥,又在八公山东南修筑魏昌城,以防备寿阳城被毁。居民分散到山丘高地上,河水非常清澈,向下俯视,水下的房屋坟墓,都清晰可见。
当初,堰堤修建始于徐州境内,刺史张豹子扬言,认为自己必定会主管这件事;后来康绚以别的官职身份来监督修筑,张豹子非常羞愧。不久朝廷敕令张豹子接受康绚的指挥,张豹子于是就诬陷康绚与北魏勾结,高祖虽然没有听信,但还是因工程完毕征召康绚回朝。
北魏胡太后追念于忠的功劳,说:“怎么能因为一个过错就抛弃他其他的功勋呢!”又封于忠为灵寿县公,也封崔光为平恩县侯。
北魏元法僧派他的儿子元景隆率兵抵抗张齐,张齐与他在葭萌交战,大败元景隆,屠杀了十多个地方,于是包围了武兴。元法僧据城自守,境内都反叛了他,元法僧派使者抄小路向北魏告急。北魏通过驿站从淮南召镇南军司傅竖眼,任命他为益州刺史、西征都督,率领步兵骑兵三千人前往救援。傅竖眼进入益州境内,转战三天,行军二百多里,九次交战都取得胜利。五月,傅竖眼击杀了梁朝刺史任太洪。百姓、獠人听说傅竖眼到了,都很高兴,在路上欢迎拜见的人络绎不绝。张齐退守白水,傅竖眼进入州治(武兴),白水以东的百姓都安居乐业。
北魏梓潼太守苟金龙兼任关城戍主,梁朝军队到来时,苟金龙病重,不能指挥部署,他的妻子刘氏率领激励城中百姓,登城抵抗,守了一百多天,士兵死伤超过一半。戍副高景图谋叛变,刘氏斩杀了高景及其同党数千人,对其余将士,分用自己的衣服,减少自己的食物,劳逸必定与大家相同,众人无不既畏惧她又感念她。水井在城外,被梁朝军队占据。正好遇到天下大雨,刘氏命令拿出公家和私人的布绢和衣服把它挂起来,然后拧绞取水,又把城中所有杂物都储存起来(接雨水)。傅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