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奚康生派杨大眼飞马去对中山王元英说:“梁人自从攻克梁城以后,很久不进军,这种形势可以看出,他们一定是害怕我们。大王如果进军占据洛水,他们自然会奔逃溃败。”元英说:“萧临川虽然愚蠢,但他手下有韦睿、裴邃等良将,不可轻视。应该暂且观察形势,不要与他们交战。”
张惠绍号令严明,所到之处独自攻克,军队驻扎在下邳,下邳人很多想投降,张惠开导他们说:“我如果得到城池,各位都是我国百姓,如果不能攻克,白白使各位丧失故乡,不符合朝廷抚慰百姓的本意。现在你们暂且安居恢复旧业,不要妄自辛苦。”投降的人都很高兴。
九月庚辰之后某日,夜晚,洛口刮起暴风骤雨,军中惊慌,临川王萧宏与几名骑兵逃走了。将士们寻找萧宏找不到,都四散逃回,丢弃的铠甲兵器,填满了水路和陆路,抛弃生病和瘦弱的士兵,死亡的人接近五万。萧宏乘坐小船渡过长江,夜晚到达白石垒,叩打城门请求进入。临汝侯萧渊猷登城对他说:“百万大军,一朝之间像鸟兽般四散,国家的存亡,还不可知。恐怕奸人乘机作乱,城门不可在夜间开启。”萧宏无言以对,于是用绳子把食物吊上去送给他。萧渊猷是萧渊藻的弟弟。当时昌义之军队驻扎在梁城,听说洛口军队溃败,与张惠绍都率兵撤退。
北魏宣武帝诏令中山王元英乘胜扫平东南地区,元英于是向北追击,一直打到马头,攻占了该城,城中的粮食储备,北魏全部运回北方。议论的人都认为:“北魏把米运回北方,应该不会再南下了。”梁高祖(萧衍)说:“不对,这一定是他们打算进兵,使的诈术罢了。”于是下令修筑钟离城,并命令昌义之做好战斗和防守的准备。
冬季,十月,元英进军包围了钟离,北魏宣武帝诏令邢峦率军与元英会合。邢峦上表,认为:“南方的军队(指梁军)虽然在野战中不是我们的对手,但在守城方面却绰绰有余。如今我们动用全部精锐进攻钟离,得到它利益不大,得不到则损失非常严重。而且钟离地处淮水之外,即使他们束手归顺,我们还担心没有粮食难以坚守,何况要牺牲士卒去强攻呢!再者,我军南征的士兵已经服役两个季节(指半年),疲惫伤病的情况,不问也可想而知。虽然我们有乘胜进军的条件,但恐怕没有可用的兵力了。依我的愚见,认为应该修复原有的戍垒,抚慰安定各州,等待下次行动,江东(指梁朝)的可乘之机,不愁没有。”宣武帝下诏说:“渡过淮河与元英形成夹击之势,已如前次命令,怎能容许你仍然这样徘徊不前,才提出这个请求!应迅速进军!”邢峦又上表,认为:“如今中山王(元英)进军钟离,我实在无法理解。如果是从得失考虑,不顾万全之策,那么直接袭击广陵,出其不备,或许还不可知。但如果只是想用八十天的口粮攻取钟离城,我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事。他们坚守城池,不与我们交战,城壕水深,无法填塞,我们空坐到春天,士兵们自然疲惫不堪。如果派我前往那里,从哪里运粮?夏季出发的士兵,没有携带冬衣,倘若遇到冰雪天气,用什么来解救困难?我宁愿承担怯懦不敢前进的责任,也不承受失败损兵、徒劳无功的罪过。钟离是天险,这是朝中贵臣都知道的。如果城内有内应,那就另当别论;如果没有,必定没有攻克的可能。如果陛下相信我的话,希望恩准我停止前进;如果认为我害怕出征要求返回,我愿意将所率领的军队全部交给中山王,任凭他调遣,我只身一人跟随他东西奔走。我多次担任将领,颇知事情可否,我既然认为困难,怎么能强行派遣!”于是宣武帝召邢峦回朝,改命镇东将军萧宝寅与元英一同围攻钟离。
侍中卢昶一向憎恶邢峦,就与侍中、领右卫将军元晖一同诋毁他,让御史中尉崔亮弹劾邢峦在汉中时掠夺当地人口作为奴婢。邢峦用他在汉中得到的美女贿赂元晖,元晖就对宣武帝说:“邢峦新立大功,不应当因为大赦以前的小事追究他。”宣武帝认为有理,于是不再追问。
元晖和卢昶都受到北魏宣武帝的宠信,但贪婪放纵,当时人称他们为“饿虎将军”、“饥鹰侍中”。元晖不久升任吏部尚书,任用官员都有定价,大郡太守二千匹绢,次郡、下郡依次递减一半,其余官职也各有等差,选官的人称吏部为“市曹”(市场衙门)。
丁酉日(十月十四日),包围义阳的梁军趁夜逃走,北魏郢州刺史娄悦率军追击,击败了他们。
柔然库者可汗去世,他的儿子伏图继立,号佗汗可汗,改年号为始平。戊申日(十月二十五日),佗汗派遣使者纥奚勿六跋到北魏请求和好。北魏宣武帝没有给予回复,对勿六跋说:“蠕蠕(柔然)的远祖社仑,是北魏的叛臣,过去我们予以包容,暂时允许你们互通使节。如今蠕蠕衰微,已不及往日,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