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甲辰日,齐朝任命司空王敬则为太尉,鄱阳王萧锵为司徒,车骑大将军陈显达为司空,尚书左仆射王晏为尚书令。北魏主抵达阴山。
齐朝任命始安王萧遥光为南郡太守,萧遥光没去上任。萧遥光是萧鸾的侄子,萧鸾有篡位野心,萧遥光极力赞成,凡是重大的诛杀和赏赐,萧遥光无不参与谋划。戊申日,任命中书郎萧遥欣为兖州刺史。萧遥欣是萧遥光的弟弟,萧鸾想培植亲信党羽,所以重用他。
癸丑日,北魏主前往怀朔镇;己未日,前往武川镇;辛酉日,前往抚宜镇;甲子日,前往柔玄镇;乙丑日,南下返回;辛未日,抵达平城。
九月壬申日初一,北魏下诏:“过去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才决定官员升降;该罢免的人觉得不够快,该晋升的人又觉得太迟缓。朕现在规定每三年考核一次,考核后立即升降,要让愚笨迟钝的人不阻碍贤能的人,有才能的人不被埋没在低位。命令各部门评定官员优劣为三等,其中上下两等再各分为三级。六品以下官员,由尚书省重新审核;五品以上官员,朕将亲自和公卿讨论他们的善恶,上上等级的晋升,下下等级的罢免,中等的保留原职。”
北魏主北上巡视时,留下任城王拓跋澄选拔审核旧臣。从公侯以下,有官职的人数以万计,拓跋澄评定他们的优劣和能力,分为三等,没人有怨言。
壬午日,北魏主亲临朝堂,任免百官,对各位尚书说:“尚书省是关键部门,不只是处理空泛事务、传递文书而已;朕施政的得失,全取决于你们。你们任职将近两年,从未提出可行的建议、废除不可行的政策,也没推荐过一个贤才、罢免过一个不贤的人,这是最大的罪过。”
又对录尚书事广陵王拓跋羽说:“你是朕的弟弟,身居中枢要职,却没有勤勉谨慎的名声,反而有结党营私的迹象。现在罢免你的录尚书事、廷尉职务,只任特进、太子太保。”
又对尚书令陆睿说:“拓跋赞(字叔翻)刚到尚书省时,名声很好;近来却处事偏颇、懈怠渎职,这是因为你没能用道义引导他。虽然没有大的罪责,也该有小惩罚,现在剥夺你一年的俸禄。”
又对左仆射拓跋赞说:“你被罢免,本应处死刑;但朕把罪责归于陆睿一人,不再重罚你,现在解除你的少师职务,剥夺一年俸禄。”
又对左丞公孙良、右丞乞伏义受说:“你们也该处死刑;可以穿着平民衣服保留原职,官服、俸禄和抚恤全部剥夺。如果三年后有成效,就恢复原职;没成效,就永远回乡务农。”
又对尚书任城王拓跋澄说:“你神情骄傲,可解除少保职务。”
又对长兼尚书于果说:“你不勤勉处理公务,多次以生病为由推辞。可解除长兼职务,剥夺一年俸禄。”
其余代理尚书尉羽、卢渊等人,都因不称职,有的被解职,有的被罢官,有的被剥夺俸禄,北魏主都当面列举他们的过错后执行处罚。卢渊是卢昶的哥哥。
北魏主又对陆睿说:“北方人常说‘北方风俗质朴粗陋,怎么会读书!’朕听了,深感怅然!现在识字的人很多,难道都是圣人吗?只是学与不学的区别罢了。朕整顿百官、振兴礼乐,本意就是想改变风俗。朕身为天子,何必一定要住在中原!只是想让你们的子孙逐渐熏陶优良风俗,见闻广博;如果永远住在恒山以北,再遇到不重视文化的君主,难免会像面墙而立一样无知。” 陆睿回答:“确实如陛下所说。金日磾如果不在汉朝做官,怎能让后代七代都知名!” 北魏主非常高兴。
郁林王被废时,鄱阳王萧锵起初并不知道萧鸾的谋划。等到宣城公萧鸾权势越来越重,朝廷内外都知道他有篡位野心。萧锵每次去见萧鸾,萧鸾常拖着鞋子匆忙到车后迎接;谈到国家大事,萧鸾边说边流泪,萧锵因此信任他。
宫廷和朝廷中都把希望寄托在萧锵身上,劝他入宫发兵辅佐朝政。制局监谢粲劝说萧锵和随王萧子隆:“两位王爷只需乘坐华丽的油壁车入宫,把天子迎到朝堂,共同辅佐号令;我们关闭城门、布置仪仗卫队,谁敢不服从!东府的人正等着捆绑萧鸾送来呢。” 萧子隆想定下计划,萧锵却认为朝廷兵力已全部调到东府,又担心事情不成功,犹豫不决。
马队主刘巨是齐世祖时期的旧臣,来见萧锵,请求单独谈话,叩头劝萧锵行动。萧锵下令备车准备入宫,又返回内宅与母亲陆太妃告别,直到傍晚也没出发。典签知道了他的计划,报告给萧鸾。
癸酉日,萧鸾派兵两千人包围萧锵的府第,杀死萧锵,接着又杀死萧子隆和谢粲等人。当时齐太祖的儿子中,萧子隆最年长有才能,所以萧鸾尤其忌恨他。
江州刺史晋安王萧子懋听说鄱阳王、随王被杀,想起兵反抗,对防阁(侍卫官)吴郡人陆超之说:“事情成功,国家就能安定;不成功,我也能成为忠义之鬼。” 防阁丹阳人董僧慧说:“江州虽然小,宋孝武帝当年就是靠它起兵的。如果我们发兵向京城进军,追究废黜郁林王的罪责,谁能抵挡!”
萧子懋的母亲阮氏在建康,萧子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