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吴大帝孙权修筑东兴堤(在今安徽含山西南,巢湖东岸)以遏阻巢湖之水,后来入侵淮南,战败,就把战船留在巢湖内,于是废堤不再治理。冬季,十月: 太傅诸葛恪在东兴集结军队,重建大堤,左右两端依山筑城,各留一千人驻守,派将军全端守西城,都尉留略守东城,然后自己率军返回。
魏国镇东将军诸葛诞对大将军司马师说:“如今趁着吴国内侵(指诸葛恪筑城),让王昶(字文舒)进逼江陵,毋丘俭(字仲恭)进军武昌,以牵制吴国上游兵力;然后挑选精兵进攻其两城(东兴堤左右二城),等到他们的救兵赶到,我们已大获全胜了。”当时征南大将军王昶、征东将军胡遵、镇南将军毋丘俭等各自献上征伐吴国的计策。朝廷因三人的计策不同,下诏询问尚书傅嘏的意见。傅嘏回答说:“议事者有的想乘船直接渡江,横行于长江以南;有的想四路并进,攻打吴国防守的城垒;有的想大军屯垦边境,伺机而动;这确实都是攻取敌人的常用计策。然而自从我们训练军队以来,前后已有三年,敌人并非毫无防备。吴军为寇,将近六十年了,他们君臣相保,吉凶同当,加上刚丧失元帅(指陆逊等),上下忧惧危惧,假使他们将战船部署在要害之处,坚守城垒,占据险要,那么横行渡江之计,恐怕难以取胜。如今边境的守备,与敌军相隔甚远,敌军设置的侦察哨所,又布置得十分严密,我们的间谍无法行动,耳目闭塞。军队没有耳目,侦察不够详细,却要发动大军去面临巨大危险,这是怀着侥幸心理求取成功,先战而后求胜,不是保全军队的长久之策啊。只有进军大规模屯垦边境的办法,最为稳妥可靠;可下诏命令王昶、胡遵等选择险要之地安营扎寨,审慎地安排布置,命令三方面同时进驻前线。这样,第一,可以夺取敌人的肥沃土地,迫使他们退守贫瘠之地;第二,军队在百姓之外,敌寇无法侵扰掠夺;第三,招徕安抚附近百姓,归降归附的人会日益增多;第四,我方侦察哨所远设,敌人间谍无法活动;第五,敌人退守后方,侦察必然松懈,屯垦容易建立;第六,军队就地生产,坐食积谷,士兵不用运输;第七,敌人内部矛盾时常可闻,一旦有机可乘可迅速讨伐袭击。这七点,都是军事上的当务之急。不占据有利地势,敌人就会占有便利资源;占据有利地势,则利益归于国家,不可不明察。敌我双方的营垒相对逼近,形势已经相接,智谋勇气得以施展,巧拙得以运用,策划可以知道得失,较量可以知道优劣强弱,敌情的真伪,还能往哪里逃呢!以小敌大,就会劳役繁重国力枯竭;以贫敌富,就会赋税苛重财力匮乏。所以说:‘敌人安逸能使他疲劳,敌人饱食能使他饥饿’,就是这个道理。”司马师没有采纳。
十一月: 魏帝下诏命王昶等三路大军攻打吴国。十二月: 王昶进攻南郡(治江陵),毋丘俭进攻武昌,胡遵、诸葛诞率七万大军进攻东兴。甲寅(十九日): 吴国太傅诸葛恪率兵四万,日夜兼程,救援东兴。胡遵等命令各军架设浮桥渡河,在堤上列阵,分兵攻打两城。两城依山而建,地势高峻,一时难以攻克。诸葛恪派冠军将军丁奉与吕据、留赞、唐咨为前锋,从山的西面向上进攻。丁奉对将领们说:“现在各军行动缓慢,如果敌人占据了有利地形,就难以争锋了,我请求快速前进。”于是让各军让开道路,丁奉亲自率领部下三千人快速挺进。当时刮着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