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羌校尉段颎率军进击当煎羌人,将其击破。
十二月,辛丑日(二十一日),桓帝返回京都洛阳皇宫。
中常侍、汝阳侯唐衡和武原侯徐璜都去世了。
当初,侍中寇荣是寇恂的曾孙,性情清高孤傲,很少与人交往,因此被掌权的宠臣们所忌恨。 寇荣堂兄的儿子娶了桓帝的妹妹益阳长公主,桓帝又纳了他的堂孙女入后宫。左右亲信更加忌恨他,于是共同诬陷他有罪,他和宗族被免官遣返原籍。地方官吏秉承上司的旨意,对他迫害越来越急。寇荣害怕不能免祸,就前往京城,准备到宫门上书辩解。还没走到,负责监察的刺史张敬就弹劾他擅自离开边地(其家乡上谷为边郡),桓帝下诏逮捕他。寇荣逃亡流窜了好几年,遇到大赦,也不能免罪。在走投无路、极其困窘中,他就在逃亡途中上书说:“陛下统治天下,治理万物,作为百姓的父母,自长出牙齿以上的(指所有人),都蒙受陛下的恩泽;唯独我们兄弟,本无罪过,却被独揽大权的臣子百般打击,被谗佞小人共同陷害,使陛下忽略了慈母的仁爱,发出曾母投杼(比喻谣言动摇信心)的愤怒。残暴谄媚的官吏,张开法网,争先恐后,如同追赶仇敌一样。惩罚甚至延及死人,剃削坟墓,想要使严明的朝廷滥施刑罚。因此我不敢冒犯陛下的威严而自己逃窜到山林,等待陛下开启神圣的听觉和明察一切的眼光,拯救可以挽救的人,援助将要溺死的生命。没料到陛下的愤怒不因春夏的生机而平息,怨恨不因时间的推移而松懈,于是派出使者奔驰于驿站,向远近宣布严厉的文书,其严苛程度比霜雪还要厉害,追捕我的人穷尽路途,追捕我的车马布满道路。即使当年楚国悬赏捉拿伍子胥,汉朝悬赏捉拿季布,也没有超过现在对我的追捕。我自从遭到处罚以来,国家已经三次大赦,两次允许赎罪,我这没有证据的罪行,足以得到免除;然而陛下对我恨得更深,有关官员追究我的罪过更加卖力。我如果停下来就会被消灭,如果行动就成了逃亡的俘虏,苟且偷生就成了穷途末路的人,若被处死则成了含冤的鬼魂。天空广阔却不能覆盖我,大地深厚却不能承载我。脚踏陆地却有沉沦的忧虑,远离高墙却有被压死的恐惧。如果我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完全可以在原野上陈尸,受刀锯之刑。陛下应当公布我的罪名,以解除舆论的疑惑。我本想进入国都,坐在宫门外的‘肺石’(鸣冤石)上,让三公九卿(三槐九棘代指三公九卿)来评判我的罪过。然而宫门九重,步步设有陷阱。举脚就会触到捕网,行动就会挂上罗网,根本无法到达陛下面前,永远没有获得信任的日子。可悲啊,长久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忠臣为解除君王的愤怒而杀身,孝子为使双亲安宁而殒命。所以大舜不逃避在谷仓修顶和淘井时被害的危险,申生不推辞骊姬的谗言诽谤。我怎敢忘记这个道理,不自杀以解除朝廷的愤怒呢!我请求用我的生命来抵罪,希望陛下饶恕我兄弟的死罪,使我一家能留下后人,以显示陛下宽宏的恩惠。临死前陈述衷情,面对奏章泣血!”桓帝看了奏章后更加愤怒,于是诛杀了寇荣。寇家从此衰败。
汉桓帝延熹八年(乙巳,公元165年)
春季,正月,桓帝派遣中常侍左悺前往苦县祭祀老子。
勃海王刘悝,一向行为邪恶险僻,多有僭越傲慢、不守法度的行为。 北军中候陈留人史弼向桓帝呈上密封的奏章说:“我听说帝王对于亲属,虽然恩爱深厚,但一定要他们知道威严;身份虽然尊贵,但一定要用制度加以约束。这样,和睦之道才会兴盛,骨肉之间的恩情才能保全。我私下听说勃海王刘悝在外聚集剽悍轻浮不得志之徒,在内荒废政务,沉溺酒乐,出入无常,和他交往共处的人,都是家中被抛弃的子弟、朝廷放逐的臣子,必然会发生羊胜、伍被(曾参与淮南王谋反)那样的变乱。州府官员不敢弹劾纠察,王国傅、相不能匡正辅佐。陛下顾念手足亲情,不忍心阻止,恐怕这样下去会滋长蔓延,为害更大。我请求将我的奏章向百官公布,公平地依法议处。等到法律判决、罪名确定之后,陛下再下达不忍心惩处的诏书。臣下坚持依法处理,然后陛下再稍作让步。这样,圣明的朝廷既不会有伤害亲属的讥讽,勃海国也能有享受封国的喜庆。否则,恐怕将兴起大狱了。”桓帝不听。刘悝果然图谋不轨。有关官吏请求将他废黜,桓帝下诏将刘悝贬为瘿陶王,只享有一个县的食邑。
丙申晦(三十日),发生日食。 桓帝下诏命三公、九卿、校尉荐举“贤良方正”人才。
千秋万岁殿失火。
中常侍侯览的哥哥侯参担任益州刺史,残暴贪婪,赃款累计达一亿以上。 太尉杨秉奏请用囚车押解侯参回京。侯参在途中自杀。检查他随行的车马,有三百多辆,满载金银和锦帛。杨秉因此上书弹劾说:“我查考朝廷旧制,宦官本来只在宫内供职,负责守夜打更。而如今却受到过分宠信,执掌朝政大权。依附他们的人就借公事举荐,违逆他们的人就找事中伤。他们居处模仿王公,财富可比国库,饮食极尽珍馐,奴仆侍妾都穿着精美的绸缎。中常侍侯览的弟弟侯参,是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