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日(二十一日): 下诏削减文武百官及州郡县各级官吏的俸禄,各有等差。
二月: 南匈奴侵犯常山国(封国)。
滇零派遣羌军进攻褒中县(属汉中郡): 汉中太守郑勤移驻褒中。任尚率军长久在外征战,劳而无功,百姓无法从事农业和桑蚕之业。于是朝廷下诏命任尚率领官吏兵士返回长安屯驻,遣散驻扎在南阳、颍川、汝南三郡的官兵。乙丑日(初十): 开始在长安设置京兆虎牙都尉,在雍县(右扶风治所)设置扶风都尉,如同西汉在三辅地区设置都尉的旧例。
谒者庞参向邓骘建议: 将边境各郡因贫困而无法生存的百姓迁徙到三辅地区居住。邓骘同意,便想放弃凉州,集中力量对付北方的边患。于是他召集公卿商议,说:“这就好比是破衣服,拿其中的一件去补另一件,还能得到一件完好的。如果不这样,将是两件都保不住。”公卿们都认为有理。郎中、陈国人虞诩对太尉张禹说:“大将军(邓骘)的计策不可行,理由有三点:先帝(光武帝)开拓疆域,历尽辛劳才得以平定,如今却因害怕耗费一点经费,便将它全部丢弃,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丢弃凉州以后,便以三辅为边塞,皇家祖陵墓园便暴露在外(无屏障),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俗话说:‘关西出将,关东出相。’忠勇的武士、善战的猛将,大多出自凉州。当地民风雄壮勇猛,熟习军事。如今羌人、胡人之所以不敢占据三辅作为心腹之患,是因为凉州在他们的背后。凉州士民之所以手执兵器冲锋陷阵,冒着箭雨飞石冲锋陷阵,父亲战死沙场,儿子继续战斗,无反顾之心,是因为他们归属于汉朝。如今朝廷推开凉州、割断抛弃它,百姓安于故土而不愿迁徙,必然伸长脖子怨恨说:‘朝廷把我们丢给了夷狄!’即使是忠义善良之人,也不能没有怨恨。如果突然有人起事,乘着天下饥馑和国力虚弱的时机,豪强英雄聚会,量才推选领袖,驱使氐人、羌人做前锋,席卷东进,即使有孟贲、夏育(古勇士)当兵,姜太公为将,恐怕也抵挡不住。果真如此,那么函谷关以西,历代帝陵和旧京长安将不再归汉朝所有,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倡议者用补破衣作比喻,认为还能保全一件,而我担心局势正如毒疮侵蚀肌肤,会蔓延恶化而没有止境!”张禹说:“我没有考虑到这些,没有你这番话,几乎要坏了国家大事!”虞诩进而建议张禹:“网罗凉州当地的英雄豪杰,将州牧、郡太守的子弟带到朝廷,让中央各官府分别任用数人,表面上是一种奖励,回报他们的功劳;而实际上是将他们控制起来,防止叛变。”张禹认为他的建议很好,再次召集大将军、太尉、司徒、司空等四府(四府)商议,众人都同意虞诩的意见。于是征召凉州地区有势力和有影响的人士到四府担任属官,并将当地州牧、太守、县令(长)的子弟任命为郎官,进行安抚。邓骘因此对虞诩怀恨在心,打算用法律陷害他。恰逢朝歌县叛匪宁季等数千人造反,攻杀县长等官吏,一连几年州郡官府无法镇压。于是邓骘便任命虞诩为朝歌县长。虞诩的故人旧友都为他担忧,虞诩却笑着说:“做事不避艰难,是做臣子的职责。不遇到盘根错节的难题,就无法识别锋利的器具(利器),这正是我建功立业的时机!”他一到任,就去拜见河内太守马棱。马棱说:“您是一位儒者,应当在朝廷出谋划策,如今却到了朝歌,我很是替您担忧!”虞诩说:“朝歌的叛匪不过是成群的犬羊聚在一起,以求温饱罢了,请太守不要担忧!”马棱问:“为什么这样讲?”虞诩说:“朝歌地处古代韩国、魏国的交界处,背靠太行山,面临黄河,离敖仓(重要粮仓)不过百里之遥。青州、冀州逃亡的难民数以万计,但叛匪不懂得打开敖仓招揽民众,抢劫武库的兵器,据守成皋(战略要地),斩断天下的右臂(指控制险要),这就不值得忧虑了。如今叛匪势力刚刚兴起,难以同他们争锋。兵不厌诈,请您宽限我的权限,不要让我受到常规的约束就可以了。”等到上任以后,虞诩设立了三个等级招募壮士:县属各官员,就各自所了解的情况进行保举:行凶抢劫的,属上等;打架伤人、偷盗财物的,属中等;不经营家业、不从事生产的,属下等,共招募一百余人。虞诩设宴招待他们,将他们的罪行一律赦免,派他们混入叛匪队伍中,诱使叛匪进行抢劫,而官府则设下伏兵等待,于是杀死叛匪数百人。虞诩还秘密派遣会缝纫的贫民到叛匪那里去缝制衣服。叛匪穿上衣服后,在衣襟上缝上彩线做暗记。他们一进入集市街巷,官吏便根据暗记逮捕他们。叛匪因此惊骇四散,都说有神灵在帮助官府。朝歌县境内于是平定。
三月: 何熙率军抵达五原郡的曼柏(地名),突患重病,不能前进。于是派庞雄与梁慬、耿种率领步骑兵一万六千人进攻虎泽(南匈奴单于驻地)。汉军扎下营寨,逐步向前推进。南匈奴单于见汉军各路齐进,大为惊恐,责备韩琮说:“你说汉人已经死光,现在来的是什么人!”于是派使者求降,汉军表示接受。单于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