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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评论说:汉元帝作为君主,太容易被欺骗而难以醒悟了!弘恭、石显诬陷萧望之,他们的邪说诡计,元帝确实难以辨别。至于开始怀疑萧望之不肯进监狱,弘恭、石显认为他必定不会担忧。后来果然自杀了,那么弘恭、石显的欺骗也就很明显了。中等才智的君主,谁不感动奋发,从而惩处奸邪之臣呢!汉元帝却不是这样。虽然哭泣不吃饭来哀伤萧望之,却终究不能诛杀弘恭、石显,仅仅得到他们免冠谢罪而已。这样,奸臣还怕什么呢!这正是让弘恭、石显能够肆无忌惮地施行邪恶而不再有所顾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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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弘恭病死,石显继任中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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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汉武帝攻灭南越国,设置珠厓、儋耳二郡,都在海中的岛上,官吏士兵都是中原人,常常侵夺欺凌当地居民。当地居民也很凶暴,自以为地处偏远,多次违反官吏的禁令,大约每隔几年就反叛一次,杀害官吏;汉朝总是派兵去平定。二十多年间,共反叛了六次。到宣帝时,又反叛了两次。元帝即位的第二年,珠厓郡山南县反叛,朝廷发兵镇压。其他各县也相继反叛,连年不能平定。元帝广泛征求大臣们的意见,想大规模发兵。待诏贾捐之说:“我听说尧、舜、禹这些圣王的恩德,疆域不过数千里,西到流沙,东到大海,北方和南方只到能听到声威教化的地方,意思是愿意接受声威教化的就治理,不愿意接受的就不强迫治理。所以君臣歌颂他们的德行,万物各得其所。武丁、成王是商、周的大仁之君,但他们的疆域东不过长江、黄国(古国名),西不过氐、羌,南不过蛮荆,北不过朔方,因此颂扬之声并起,一切生灵都乐于生存,越裳氏(南方古国)经过多次翻译来进贡,这不是用武力能够达到的。到了秦朝,兴兵远征,贪图扩张领土而使得国内空虚,导致天下崩溃叛乱。孝文皇帝放弃武力,推行文治,那个时候,审理的刑事案件不过几百起,赋税徭役都很轻简。孝武皇帝厉兵秣马,攘除四方夷狄,天下审理的刑事案件数以万计,赋税烦重,徭役繁多,盗贼蜂起,军队多次出征,父亲战死在前线,儿子斗伤在后方的运输线上,女子登上边塞的亭障了望,孤儿在路上号哭,老母、寡妇在街巷中哭泣饮泣,这都是开拓疆域太大、征伐不休的缘故。如今关东百姓长期困苦,流离失所。人情没有比父母更亲的,没有比夫妇更快乐的;到了卖妻子卖儿女的地步,法令不能禁止,道义不能制止,这是国家的忧患啊。如今陛下不忍一时的愤怒,想驱使将士们挤身于大海之中,在那荒蛮之地求得快意,这不是用来救助饥荒、保全百姓的办法。诗经说:‘愚蠢的蛮荆,竟敢与大国为仇。’意思是说圣人兴起则后归服,中原衰弱则先背叛,自古以来就忧虑此事,何况是远在南方万里之外的蛮夷呢!骆越(南方民族)的人,父子同在一条河里洗澡,习惯用鼻子饮水,和禽兽没什么区别,本来就不值得设置郡县。他们孤零零地居住在大海之中,雾大露重,气候潮湿,多有毒草、虫蛇和水土的危害;人还没见到敌人,战士自己就病死了。又并非只有珠厓出产珍珠、犀牛、玳瑁。放弃它并不值得可惜,不去攻打它也不会损害汉朝的威名。那里的百姓就如同鱼鳖,有什么值得贪图的呢!我私下用以前征讨羌人的军事行动来说,军队暴露在野外不到一年,出兵没有超过一千里,耗费了四十多万万钱;大司农的钱用光了,就用少府(掌管皇室财政)的禁钱来补充。一个角落的地方作乱,耗费尚且如此,何况劳师远征,损失士卒而无功呢!从古代寻求先例不合,在当今施行又不便,臣愚昧地认为,不是中原衣冠礼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