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秦楚世代通婚)。如今秦、楚两国不和,就无法号令诸侯。我真诚希望能与大王在武关(今陕西丹凤东南)会面,当面结盟,然后友好告别,这是我的愿望!”楚怀王对此感到忧虑:想赴会,怕被欺骗;不去,又怕秦国更加恼怒。大臣昭睢说:“不能去!应该发兵加强防守。秦国是虎狼之国,有吞并诸侯的野心,不可信任!”楚怀王的小儿子子兰却劝怀王前去。楚怀王于是进入武关。秦昭襄王早已安排一位将军冒充自己,并在武关埋伏下军队。楚怀王一到,秦军就关闭关门将他劫持,挟持他一起西行,到达咸阳,在章台宫朝见秦王,秦王用接待附属国臣子的礼节(如籓臣)对待他,胁迫他割让巫郡(今重庆东部、湖北西部)和黔中郡(今湖南西部、贵州东北部)。楚怀王想先缔结盟约,秦王却坚持要先得到土地。楚怀王愤怒地说:“秦国欺骗我,又强迫我割地!”因而坚决拒绝。秦国于是扣留了他。
楚国大臣们非常担忧,共同商议道:“我们的君主被秦国扣留无法回国,被胁迫割地,而太子又在齐国做人质。如果齐国、秦国合谋,楚国就要亡国了。”打算拥立一位在国内的王子为新君。昭睢反对道:“大王和太子同时受困于诸侯国,如今又要违背大王的命令另立庶子,不合适!”于是派人假称楚王去世,到齐国报丧(诈赴于齐)。
齐湣王召集群臣商议对策。有人说:“不如扣留楚国太子,以此要求楚国割让淮北之地。”齐国丞相(可能是孟尝君田文)说:“不行!如果楚国郢都(楚国首都)另立新王,我们就等于抱着一个无用的空质(太子),还要在天下背负不义的罪名。”那人反驳说:“不对。如果楚国郢都另立新王,我们可以趁机和新王做交易说:‘把下东国(楚国东部淮北一带)给我,我就替您杀死太子。否则,我就联合秦国、韩国、魏国共同拥立太子为楚王。’”齐湣王最终采纳了丞相的意见,放楚国太子熊横回国。楚国于是拥立了熊横为楚王(即楚顷襄王)。
孟尝君入秦:? 秦昭襄王听说孟尝君(田文)贤能,就派泾阳君嬴芾到齐国做人质,以此邀请孟尝君。孟尝君于是来到秦国,秦昭襄王任命他为丞相。
慎靓王十七年(癸亥年,公元前298年)?
平原君养士:? 赵惠文王(赵何)封他的弟弟赵胜为平原君。平原君喜好招揽贤士,收养的门客常有数千人。
公孙龙与“臧三耳”之辩:?
有一位名叫公孙龙的人,擅长进行“坚白论”(讨论石头“坚硬”与“白色”两种属性是否可分离)、“同异论”(讨论事物异同关系)之类的哲学辩论,平原君尊他为上客。
孔穿(字子高)从鲁国来到赵国,与公孙龙辩论“臧三耳”(命题:一个叫臧的人有三只耳朵)的问题。公孙龙分析论证得头头是道。
孔穿当时没有立刻反驳(弗应),过了一会儿就告辞出来。第二天,他又去见平原君。
平原君问:“昨天公孙龙先生的论证确实雄辩啊,先生您认为怎么样?”孔穿回答:“是的,(他的辩论)几乎能证明臧这个人有三只耳朵了。尽管如此,(这种说法)在现实中根本难以成立!我想再请教您:现在说‘三只耳朵’非常费力而且实际上是错的,说‘两只耳朵’非常容易而且实际上是对的,不知道您会赞同那个既简单又正确的说法呢,还是会追随那个既困难又错误的说法呢?”平原君被问得无言以对(无以应)。
第二天,平原君对公孙龙说:“您不要再和孔子高(孔穿)辩论这件事了!他这个人道理胜过言辞(理胜于辞),而您却是言辞胜过道理(辞胜于理)。言辞胜过道理,最终必然会理屈词穷(终必受诎)。”
邹衍斥“白马非马”之辩:?
齐国的邹衍(阴阳家代表人物)路过赵国,平原君请他(就名家学说)与公孙龙辩论“白马非马”的命题。
邹衍说:“不行(不可)。所谓辩论,应当区分不同的事物类别使它们不相混淆(别殊类使不相害),梳理不同的观点使它们不相扰乱(序异端使不相乱)。阐明自己的思想,沟通彼此的要旨(抒意通指),让别人明白所谈论的是什么(明其所谓),目的在于使人获得知识,而不是故意把人搞糊涂(不务相迷)。因此,辩论胜利的一方不丧失其坚持的立场(不失其所守),失败的一方也能获得他寻求的真理(得其所求)。像这样,辩论才是有意义的(辩可为也)。
至于(公孙龙学派的做法是)搬用繁复的文辞来互相偷换概念(烦文以相假),堆砌华丽的辞藻来扰乱对方(饰辞以相惇),玩弄巧妙的譬喻来转移论题(巧譬以相移),诱导他人陷入诡辩而不得要领(引人使不得及其意),这么做就损害了根本的道理(害大道)。那种纠缠于繁复琐碎的言论争强斗胜,非要争到最后才肯住口的做法(缴纷争言而竞后息),实在无益于君子(不能无害君子),我邹衍是不参与的(衍不为也)。”
在座的人都认为邹衍说得对(座皆称善)。公孙龙从此在平原君那里就受到了冷落(由是遂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