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三界,仿佛一台运转了亿万年的精密仪器,其最核心的齿轮,被瞬间抽离。
死寂。
一瞬的死寂过后,是天崩地裂的序曲。
东胜神洲,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上,毫无征兆地下起了灼热的火焰之雨。
每一滴火焰都带着法则的余烬,落在山川之上,燃起不灭的道火。落在凡人城郭之中,顷刻间便是哀鸿遍野。
北俱芦洲,奔腾不息的江河发出愤怒的咆哮,不再奔流入海,而是卷起万丈狂澜,倒灌天空。
水与火在天穹之上交织,演化出最原始的混沌景象。
西牛贺洲,无数灵山福地仙气溃散,仙人们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向外流逝,境界暴跌。
有金仙在惨叫声中跌落成真仙。
有凡人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能口吐真火,力举千斤。
天道长河,那条贯穿了三界过去未来的命运之河,此刻彻底沸腾。
无数法则神链如狂蟒般在河中乱舞,互相撞击,彼此崩碎。
旧的秩序正在死去。
新的秩序尚未诞生。
这是天道失序的真空期,是三界最脆弱,也最混乱的时刻。
“不!”
太平世界之中,通天教主脸色煞白,他骇然发现,自己与天道那份与生俱来的紧密联系,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斩断了。
圣人权柄,正在飞速流逝。
那份言出法随,代天执罚的无上伟力,正在变成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不止是他。
太清圣人那张万古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他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光芒明灭不定,垂下的玄黄之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女娲娘娘周身的造化之光也变得紊乱,她感受到了三界众生正在经历的无边苦难,却无力去修补。
圣人,不再是圣人。
他们成了被剥夺了权柄的囚徒,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曾守护的世界,滑向毁灭的深渊。
“师弟!”
通天教主嘶声大喊,目光投向那片混乱的中心。
李长安依旧站在那里。
白衣胜雪,黑发如瀑。
他周围的混沌在沸腾,法则在崩塌,但他却像是万古不变的礁石,任由风浪冲刷,岿然不动。
他的神情很平静。
平静得仿佛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只是一场早已预见的阵痛。
他的目光穿透了沸腾的混沌,望向正在水深火热中挣扎的三界。
他看见了无数生灵在哀嚎。
他听见了无数信徒在祈祷。
他们在绝望中,呼唤着一位新的救世主。
李长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责任。
他缓缓抬起脚。
一步踏出。
这一步,跨越了时空的距离,无视了崩坏的法则。
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条狂暴沸腾的天道长河之上。
他立于混乱的源头,俯瞰着下方那无数扭曲、断裂的法则神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三界六道,每一个生灵的真灵深处。
“自今日起。”
“我为天心。”
“我身即是天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长安的道躯,那具承载了九大圣人秘法,融合了创世青莲的无上圣躯,开始主动分解。
他没有像鸿钧那般被动合道,最终沦为囚徒。
他是主动融入,更是主动重塑。
亿万璀璨的光点,从他的身躯之上剥离,每一颗光点都蕴含着他“太平大道”的至高真意。
这些光点没有被沸腾的天道长河吞噬,反而像是亿万颗投入水中的顽石,强行镇压着翻涌的波涛。
李长安的意志,化作了这片混沌中最坚定不移的主干。
他的“太平大道”,化作了支撑新天地的脊梁。
他以自己的道,强行梳理着那亿万混乱的法则,将它们重新编织,重新定义。
“我言,当赏善罚恶。”
他的意志化作天规。
于是,天道长河之中,一条金色的秩序神链凭空生成,贯穿始终。从此,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再是虚无的期盼,而是铁律。
“我言,当万灵平等。”
他的意志化作法理。
于是,那条象征着生灵气运的长河中,无论仙、神、妖、魔、人、鬼,其本源真灵皆被烙印上了一道平等的印记。从此,出身不再是枷锁,道途在前,众生皆可争渡。
“我言,大道五十,皆有其一。”
他的意志化作生机。
于是,那原本被鸿钧定死的,冰冷的天道运转中,多出了一线名为“变数”的希望。从此,天地再无定数,万物皆有无限可能。
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