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藏头露尾,不敢出来见我。”
李长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昆仑山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代他管教管教你们。”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广成子等人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杀气。
而是比杀气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绝望的东西。
是审判。
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对他们存在的彻底否定。
“竖子狂妄!”
赤精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仙袍破碎,嘴角挂着金色的血迹,眼中却燃烧着最后的疯狂与不甘。
“我等乃盘古正宗,玄门栋梁!岂容你这……”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柄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李长安的手中。
那是一柄通体呈现出温润灰白之色的长剑,剑身之上,没有丝毫华丽的纹路,也没有慑人的宝光。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仿佛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可当它出现的一刹那,整片被李长安意志所凝固的昆仑天地,其核心法则,仿佛找到了它们的君王。
万籁俱寂。
唯有剑鸣。
那是太平仙剑。
剑刃之上,一道灰蒙蒙的锋芒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显露出一线比混沌虚无更加深邃的“绝对”。
上门踢馆。
当以此剑,斩尽一切不平。
“聒噪。”
李长安再次吐出这两个字,但这一次,不再是言出法随的道韵。
而是一道剑光。
一道快到超越了思维,超越了因果的剑光。
赤精子甚至没有看清李长安是如何出手的,他只是感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锋锐便已透体而过。
他低头。
看见自己的仙躯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灰色剑痕。
那剑痕之中,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他苦修亿万年的大罗道果,正在飞速地崩解,逸散。
他的生机,他的法力,他的所有过往,都在被这一剑所蕴含的“归墟”真意,彻底抹去。
“师……兄……”
赤精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整个仙躯便如沙雕般,轰然垮塌,化作漫天齑粉,消散于风中。
一位大罗金仙。
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就这么,没了。
连真灵都未曾逃逸,便被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死寂。
昆仑山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十一位金仙,包括一直强作镇定的广成子在内,此刻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们脸上的决绝与悍勇,在这一剑之下,被斩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逃!”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剩下的金仙们如梦初醒,道心彻底崩溃,再也顾不上什么圣人门徒的尊严,化作十一道流光,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他们只想逃离这里,逃离那个白衣恶魔。
然而,李长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太平仙‘剑。
而后,一剑斩落。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没有先前那一道的极致锋锐,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它斩出的,仿佛不是剑光,而是一片灰色的涟漪。
涟漪扩散。
无声无息地,追上了那十一道遁光。
被涟漪触及的瞬间,太乙真人、玉鼎真人、黄龙真人……所有金仙的身体,都在半空中猛然一僵。
他们的遁光消散,一个个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缓缓转过身,面向李长安。
他们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片茫然。
仿佛在这一剑之下,他们的神魂,他们的记忆,都被卷入了一场无尽的轮回。
剑光在他们的道果之中,演化出了一方世界。
在那方世界里,他们看到了自己偷袭李长安的因。
看到了他们算计道庭,围攻孙悟空的果。
看到了佛门覆灭,看到了接引被镇压,看到了那只遮天蔽日的魔帅之手。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们的道,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斩断。
他们的心,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斩碎。
噗通!
噗通!
十一道身影,从高天之上坠落,如同下了一场狼狈的雨。
他们没有死。
但他们身上的大罗金光已经彻底黯淡,道果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一身修为,被硬生生斩落回了太乙金仙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