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目光轻轻一转,落在早已愣住的林清柔和姜嫣身上,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既然是借的,那我现在要回来也正常。”
“继续搬啊,册子上记的可都得搬走,可别让继母和庶妹为难了,她们可不稀罕我的东西。”
众丫鬟嬷嬷们露出笑容,干劲十足道:“是!”
林姜二人几乎要咬碎银牙,怒火眼中烧,死盯着那些一件件被抬走的东西,恨不能冲上去夺回来。
可脚步刚动,就看见姜枝不疾不徐地将那块明黄刺目的免死金牌搁在柴刀边上——明显的赤裸裸示威。
敢动吗?
动一下都不行!
那是挑衅皇上威严!
只要姜枝拼死一个上奏,镇国府全府上下一个都跑不了!
搬运从午时持续到日落,霞光染红天际时,终于停止了。
正院里,三间库房原本塞得满满当当,如今已被搬得干干净净,只余下几根石柱和发灰的几个竹箱笼,寒酸得让人不敢认是正经夫人的库房。
东西搬空了,有的人心也空了,只剩下怨恨。
监工完毕。
姜枝终于舒展身体,侧头瞥了一眼,早已经恨得双眼泛红的母女,笑得温柔又残忍,“今天就先到这里了,明日再去二位房中搬那些借走的物品,如果你们二位不想还也行,正好我也不想要你们用过的——”
两人面色微动,眼里明显闪过一抹喜色,在她们房中自然是最好最贵的东西。
可她们的暗喜不过一秒,就听到姜枝慢条斯理的接上话,笑道:“那你们记得用银子来偿还啊,我总不能白给你们不是?就花个几万、十几万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两人气得差点要吐血,亏她说得出来,几万、十几万……她当那些银子是从地上自己跳出来的吗?
就算是镇国府这样的侯爵府邸,姑娘和夫人的月俸也不过十两、几十两而已。
她们积累十年也积累不到啊!
姜枝却不感兴趣她们有没有那么多钱,起身便对刚刚那个李嬷嬷招手道:“过来。”
李嬷嬷立马收起册子,恭恭敬敬地捧到姜枝的跟前。
她有些意外李嬷嬷会这般会来事,笑着收下册子后,抬手从身边候着的一个丫鬟手中的盒子里,取出一根花枝缠珠的金簪插在她的发髻上。
笑道:“我很满意你今日的处事,这个赏你了。”
李嬷嬷面上喜意难掩,姿态恭敬地行礼谢恩,“奴婢多谢主子赏赐。”
姜嫣嫉恨地目眦欲裂,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将姜枝撕碎。
近百两的金簪,竟赏给一个贱婢?
她疯了吗?!
林清柔不动声色地攥住姜嫣手臂阻止,逼着她忍下这口恶气,这才对姜枝柔柔一笑,“枝枝,明日在府门前为你筹办的施粥布施,你一定要记得出来,莫要忘记。”
经她一提,姜枝才想起来,大户人家女子及笄后,要在府前摆摊布施三天,既是规矩,也是积德行善。
所以,她点头道:“哦,我知道了。”
林清柔正要说话又听到她问,“这布施的银两应当由中馈支出吧?”
该死的姜枝!
她都搬走那么多东西了,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
林清柔的面色僵硬了下,强压着愤怒,道:“自然自然。”
姜枝这才露出微笑,“哦,那就行。”
话落,她就带着众人离开。
姜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箱箱曾属于她们这一房的珍宝,被光明正大地抬出正院,一点点从她的视线里离去,再也不见踪影。
她的眼前一黑又一黑,眼泪涌出,再也控制不住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甘嘶吼道:“娘!你没看到那个贱人那个模样!”
“那些东西是我的啊!我都没有戴过用过!这个姜枝凭什么啊!”
林清柔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姜嫣的手还揪着她衣袖,哭声尖利,简直是要把她最后一点体面都给撕碎了。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姜枝的算计、崔嬷嬷的死、嫁妆被夺的屈辱……所有压抑轰然炸裂。
她猛地抬手,“啪”地一巴掌甩在姜嫣脸上,力道之重,连她自己手腕都发麻。
林清柔恨铁不成钢地斥道:“哭什么哭?要不是你没将人送到张家村去,她还能回来抢……”
咒骂声戛然而止。
因为,她望着姜嫣脸上几乎对称的巴掌印,还有她懵逼的可怜模样,不自觉又心软起来,只能压着火气,“不要怕,只要有娘亲和你爹在,我们会给你比那些东西还要好的!”
“重要的是姜枝她还没将最值钱的那些东西拿回去,我们有的是银子……”
姜嫣的眼泪还在不停地落下,看似丧气地垂着脑袋,实际藏着怨恨地抽泣道:“好,女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