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李十二娘小心收起,又想起什么,“丞相,关于地下遗迹……我父亲当年在幽州购置宅地时,曾请风水先生堪舆。那先生说过一句怪话,我当时不懂,现在想来可能有关。”
“什么话?”
“他说:‘此地三龙交汇,一显二隐。显者在地上,隐者……’”
“隐者在地下?”王审知接话。
李十二娘点头:“父亲问隐者何意,先生只说‘不可说,不可探,触之则祸’。后来父亲还是买了那块地,但建房时特意避开了先生指出的几个点位。”
王审知立即走到图纸前:“那几个点位,你还记得大致方位吗?”
李十二娘仔细回想,手指在图上虚点:“这里……应该靠近现在的西市;这里……在城隍庙后;还有这里……”她的手指落在天工院的位置,“就在咱们脚下。”
书房里一时安静。晨光透过窗纸,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龙交汇……”王审知喃喃,“风水上的‘龙’通常指地脉。如果幽州真有特殊地脉,那观天阁在此设观测点,就不是偶然了。”
正说着,沈括也来了,手里端着个冒热气的小陶罐,罐里是灰白色的糊状物,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石灰味。
“丞相!初步配方成了!”他兴冲冲地把陶罐放在案上——小心地避开了图纸,“膨润土基灭火粉,掺了百分之五的星髓石粉做‘引子’。试验显示,对紫火雷火焰的抑制效果能达到纯星髓石粉的四成,但成本只有十分之一!”
王审知用木勺舀起一点细看。粉末细腻均匀,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量产需要多久?”
“如果有足够的膨润土和星髓石粉,十天能产一千斤。”沈括算了算,“但星髓石粉不够——咱们手头只剩两斤了。”
“沙头村那边呢?老渔头说村民分到的‘星髓石’,都收来了吗?”
“收来了十一块,全磨了也就三斤半。”沈括皱眉,“除非……能找到矿脉。”
王审知看向李十二娘:“令尊的日志里,可曾提过类似星髓石的矿物?”
李十二娘思索片刻:“父亲提过在琉球附近见过‘浮石岛’,岛上石头轻如木块,能浮于水。但那是做滤水用的,不知是不是星髓石。”
“浮石……”王审知想起保罗笔记里的记载:某些火山浮石因多孔结构,确实能浮水。但星髓石不仅多孔,还有磁性和记忆特性,显然不是普通浮石。
“先按现有配方生产五百斤,让韩勇的队伍带上。”他做出决断,“草原之行不能等。至于星髓石矿……苏砚正在测磁力线,若真如我们所猜,那些线条指向的强磁点,可能就是矿脉露头或埋藏点。”
沈括眼睛一亮:“对啊!星髓石有强磁性,如果地下有矿,磁力计一定能测出来!”
话音刚落,苏砚又冲了回来,这次脸色发白,手里磁力计的指针在疯狂抖动。
“丞相!沈先生!出……出事了!”
“慢慢说。”
“我沿着指向学堂的那条线测量,在学堂后院的古井旁,磁场强度突然暴涨!”孩子喘着气,“指针直接打到底了!而且……而且井口有风,不是自然风,是……是从下面往上吹的凉风,带着铁锈味!”
王审知与沈括对视一眼。
“带我去看。”
学堂后院那口古井有些年头了,井沿的青石被磨得光滑,井壁上长满深绿的苔藓。平日这井只用来浇灌院中那几畦菜地,少有人关注。
但此刻,站在井边三步外,王审知就能感到那股异常的凉风——确如苏砚所说,带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味,像是从极深的地下吹上来的。
沈括将磁力计靠近井口,指针“咔”地一声撞到极限位置,再不动弹。
“下面有东西。”他压低声音,“而且很大。”
王审知俯身看向井内。井水幽深,映着天空一方小小的倒影。但仔细看,水面有细微的、规律的波纹——不是风吹的,像是下面有持续的气流涌出。
“这井通哪儿?”他问闻讯赶来的郑珏。
老儒抚须回忆:“这井是前朝学堂初建时打的,据说深十五丈。但六十年前幽州大旱,井水干涸,当时的山长让人往下又凿了五丈,才见新水。凿井的工匠说,在十八丈深处曾碰到‘铁石’,凿不动,就绕开了。”
“铁石……”王审知心中已有猜测,“郑公,劳烦您让学生们今日休课半日,都到前院去。沈先生,调几个可靠工匠,准备绳索和工具——我要下井看看。”
“丞相不可!”沈括和韩勇同时出声。
“下面是未知之地,太危险了!”韩勇挡在井前,“让属下去。”
王审知摇头:“若真是观天阁的遗迹,下面可能有只有我能看懂的机关或文字。你们准备绳索和灯,我下去十丈看看情况就上来。”
他态度坚决,众人只好照办。一刻钟后,工匠搭好了三角架和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