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包抄过来。为首的是个黑衣汉子,冷笑:“王老板,等候多时了。”
中计了!渔夫是内应,故意指点他们走山路,实则在这里埋伏!
张顺拔刀护在王审知身前:“东家快走!我断后!”
“走不了。”黑衣汉子一挥手,手下散开,呈扇形包围,“三条路都有人。官道是陈先生亲自追,水路有我们的人守着,这山路……嘿嘿,是专门给你们留的。”
王审知缓缓起身,将油布包裹紧紧系在背上:“你们是南汉的人,还是吴越的人?”
“有区别吗?”黑衣汉子狞笑,“反正你们都要死。不过……若肯交出那老头儿留下的东西,或许能留个全尸。”
“东西就在我背上。”王审知平静道,“有本事,自己来拿。”
黑衣汉子眼神一厉:“上!死活不论!”
十余人同时扑上。张顺和赵大挥刀迎战,刀光剑影瞬间交织。王审知虽也习武,但毕竟不是专精,只能勉强自保。
战斗激烈但短暂。张顺和赵大都是好手,拼死搏杀下,很快放倒四五人,但己方也挂了彩。赵大腿上中了一刀,鲜血直流;张顺背上也被划开一道口子。
黑衣汉子见手下久攻不下,亲自出手。他使的是双刀,刀法诡异狠辣,张顺抵挡几招便感吃力。
“东家!走啊!”张顺大吼,拼着挨了一刀,死死缠住黑衣汉子。
王审知咬牙,正要突围,忽然山道上又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约七八骑,马上骑士皆着皮甲,背负长弓。
“什么人!”黑衣汉子厉喝。
骑兵队中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约二十出头,面容冷峻。他扫了一眼战场,目光落在王审知身上:“可是幽州来的王先生?”
王审知心中一凛:“你是?”
“奉拔野古首领之命,前来接应。”年轻人操着生硬的汉语,“沙陀与幽州是朋友,朋友有难,自当相助。”
沙陀人?王审知愕然。拔野古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还派了人来?
黑衣汉子脸色大变:“沙陀蛮子也敢插手?杀!”
他舍了张顺,扑向王审知。但那沙陀年轻人更快,张弓搭箭,“嗖”的一声,箭矢如流星般射来,正中黑衣汉子右肩。汉子惨叫一声,双刀落地。
“撤!”他咬牙下令,带着残兵退入山林。
沙陀骑兵没有追击。年轻人下马,走到王审知面前,抚胸行礼:“阿史那忽察,奉父命前来。王丞相,您受惊了。”
忽察?王审知想起,这是拔野古的小儿子,那个在幽州弘文院学习、对算学极有天赋的沙陀年轻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知道我遇险?”
“父亲与幽州有信使往来,得知丞相南下扬州。”忽察道,“三日前,父亲接到幽州密信,说丞相可能遇险,命我率一队精锐南下接应。我们一路打听,得知有北客在淮河一带被追捕,便赶来了。”他顿了顿,“还好,赶上了。”
王审知心中感慨。拔野古这个盟友,果然没交错。
“多谢。”他郑重道,“你父亲和沙陀部族,我记下了。”
忽察摇头:“父亲说,沙陀与幽州是生死之交,不必言谢。”他看向王审知背上的包裹,“丞相,此地不宜久留。陈先生的人很快会到,我们必须立刻北上。”
“你们有多少人?”
“连我共八骑,都是部落最好的勇士。”忽察道,“走山路,我们熟。三天内,能送您到黄河边。”
王审知点头,看向受伤的张顺和赵大。忽察立刻命人给他们包扎伤口,又让出两匹马。
“上马,走!”
八骑沙陀骑兵护卫着王审知三人,转入更深的山道,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陈先生率队赶到溪边。看着地上血迹和打斗痕迹,他的脸色铁青。
“大人,看蹄印……是往西北方向去了。”手下禀报。
“西北?那是沙陀人的地盘……”陈先生眼中寒光闪烁,“好个王审知,居然能调动沙陀骑兵接应。”他攥紧马缰,“追!通知我们在北边的人,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回到幽州!”
“那沙陀人……”
“挡路者,杀!”陈先生翻身上马,“王审知必须死,他身上的东西,必须拿到手!”
马蹄声再起,追向西北。
而在更北方,幽州边境,一队契丹骑兵悄然越过边界,潜入云州地界。带队的是耶律阿保机的堂弟耶律敌烈,他手中握着一份密令:劫杀一切从南方北上的汉人商队,尤其是……携带特殊物品的。
三路追兵,从不同方向,向着同一个目标逼近。
夜色苍茫,山风呼啸。
王审知伏在马背上,怀中紧抱着油布包裹。前方路途尚远,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