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止一人。
“搜!每户都要搜!刺史有令,捉拿北地逃犯!”
是官兵的声音。
“快走!”王审知低喝。
三人迅速退向院墙。张顺率先翻墙而出,赵大紧随其后。王审知将油布包裹系在背上,正要翻墙,院门已被“哐当”一声撞开,七八个持刀衙役冲了进来。
“在那里!追!”
王审知翻身过墙,落地时一个踉跄,怀中那个铝制圆盘掉了出来,在青石板路上滚了几圈,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正要弯腰去捡,一支羽箭“嗖”地钉在他脚前的地面上。
“站住!再动就放箭了!”
王审知咬牙,看了眼地上的圆盘,又看了眼已逃出一段距离的张顺和赵大。追兵已翻墙而出,最近的离他只有十余步。
“东家快走!”张顺回头大喊,拔刀欲返身相救。
“走!”王审知厉喝,同时脚下一挑,将圆盘踢向路边的排水沟。圆盘落入沟中杂草,瞬间不见踪影。
他转身飞奔,张顺和赵大也继续向前逃。三人拐进一条小巷,身后追兵紧追不舍。
巷子狭窄曲折,是典型的江南民居巷道。王审知对江宁地形不熟,只能凭直觉乱闯。转过几个弯,前方忽然出现一条小河——是秦淮河的支流,宽不过两丈,但水流颇急。
前有河水,后有追兵。
“跳过去!”王审知估算着距离,后退几步,发力前冲,跃向对岸。他身手本就不错,这一跃稳稳落在对岸。张顺和赵大也相继跳了过来。
追兵赶到河边,为首的小头目怒吼:“放箭!”
几支箭矢破空而来。王审知三人矮身躲在岸边的石栏后,箭矢钉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绕过去!他们跑不了!”小头目指挥手下分头包抄。
王审知趁机起身,继续向前跑。又穿过两条巷道,前方忽然开阔——是个小码头,停着几条渔船。一个戴着斗笠的渔夫正在船上整理渔网。
“船家!过河!”赵大大喊。
渔夫抬起头,是张陌生的脸,四十来岁,皮肤黝黑。“去哪?”
“对岸,快!”张顺已跳上船。
渔夫看了看追来的官兵,又看了看王审知,忽然道:“三位可是从扬州来的?”
王审知心中警觉:“是又如何?”
“上船吧。”渔夫解开缆绳,“有人付了银子,让我在这儿等。”
又是事先安排?王审知不及细想,追兵已至码头,他纵身跳上渔船。
渔夫竹篙一点,小船离岸,驶向河心。追兵赶到岸边,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船远去。
“多谢船家。”王审知喘息稍定,“不知付银子的是……”
“一个妇人,三十来岁,蒙着面纱,看不清脸。”渔夫划着桨,“她说今早会有三人从乌衣巷逃到这里,让我接应过河。银子给得足,我就答应了。”
妇人?李十二娘?王审知心中疑惑。她既然安排得如此周全,为何自己不见面?
小船在对岸一处僻静的石阶靠岸。渔夫道:“从这里往北走半里,有座荒废的土地庙,庙后有条小路,直通北门。北门守军中有自己人,看到这个,就会放行。”
他递给王审知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个“槐”字。
“自己人?”王审知接过木牌。
“十二娘安排的人。”渔夫说完,不再多言,撑船离去。
王审知握着木牌,心中震撼。李十二娘在江宁竟有如此布置,能调动守军?她究竟是什么人?
半里外的土地庙果然荒废,庙后确实有条隐于草丛的小路。三人沿着小路前行,约一刻钟后,果然到了北门附近。守门的兵丁正在查验行人,王审知递上木牌,那兵丁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挥手让同伴放行。
顺利出城,三人不敢停留,沿着官道向北疾行。走出五六里,确认无人追踪,才在一处茶棚停下歇脚。
王审知坐下,取下背上的油布包裹,紧紧抱在怀中。保罗的毕生心血,终于到手了。但那个铝制圆盘……丢了。
“东家,那个圆盘……”张顺也想起了。
“丢了就丢了。”王审知沉声道,“只要这些册子在,圆盘可以再做。”话虽如此,他心中仍觉可惜。那是保罗亲手做的,意义非凡。
赵大要了三碗粗茶,三人默默喝着。茶棚里还有其他旅人,议论着江宁城早上追捕逃犯的骚乱。
“听说抓的是北边来的奸细……”
“不是奸细,是盗墓贼,偷了前朝古墓的宝贝……”
谣言四起,莫衷一是。
王审知听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李十二娘留的那封信,又仔细看了一遍。“速离江宁,勿寻勿问”……她到底在躲避什么?
“东家,咱们现在去哪?”张顺问,“回幽州?”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