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肿瘤医院住院部,消毒水味刺鼻呛喉。
顾蒹葭攥着温热的保温桶,脚步虚浮发沉。
刚从审计局被停职出来,她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晚期胃癌的钝痛缠在骨血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她咬着下唇,强撑着推开父亲的病房门。
下一秒,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原本空荡的病床前,站着个陌生黑衣护工。
男人面色阴鸷,眼神贼溜溜地盯着病床上的老父。
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满是畏惧。
看到顾蒹葭进来,父亲嘴唇哆嗦,却不敢出声。
“你是谁?我从未请过护工!立刻出去!”
顾蒹葭厉声喝止,脊背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黑衣护工缓缓转头,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顾副局长,别来无恙啊。”
“我是澹总特意派来,照顾老爷子的。”
澹总!
这两个字如惊雷炸响,顾蒹葭心头骤沉!
是澹台烬!是那个贪腐成性的资本恶魔!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床边,死死攥住父亲枯瘦的手。
父亲的手掌冰凉,指尖不停颤抖,满是惶恐。
“澹台烬没资格安排人!你马上滚!”
顾蒹葭怒目圆睁,声音铿锵发颤。
黑衣护工非但没动,反而上前一步逼近她。
“顾副局长,别给脸不要脸。”
“你忙着查滨江新城,连班都被停了。”
“哪有时间照顾病重的老爷子?”
“澹总好心,你别不识抬举!”
字字句句,都是**裸的拿捏与威胁!
顾蒹葭胃里骤然翻江倒海,剧痛猛地袭来。
她扶着病床沿,指节用力到泛青,冷汗瞬间浸湿鬓发。
这哪里是护工!分明是澹台烬派来的监守!
是把父亲当作人质,死死钳制她的人质!
消毒水的异味混着压抑的戾气,充斥着整个病房。
父亲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用尽全力摇头。
那眼神是哀求,是恐惧,是不想女儿再受牵连。
顾蒹葭看着病榻上奄奄一息的老父,心像被钝刀反复绞割!
她坚守审计底线,追查百亿国资**。
到头来,却让最亲的人沦为敌人的筹码!
“我再说一遍,滚出这个病房!”
顾蒹葭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嗓音沙哑破音。
黑衣护工抱臂而立,斜睨着她,满脸得意。
“我走了,谁来照顾老爷子?”
“你敢赶我走,老爷子出点意外,谁负责?”
“澹总吩咐了,我要寸步不离守着。”
“你去哪,做什么,我都要一一上报!”
顾蒹葭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正义与亲情,此刻成了无法化解的死局!
她退一步,真相就被掩埋;进一步,父亲就有危险!
黑衣护工慢悠悠坐在床边,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视病房。
顾蒹葭死死盯着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就在这时,病房门缝外,一道黑影快速闪过。
是沈既白提前安排的暗保人员,正暗中监视一切!
第2节病榻威逼底线动摇
病房内的气氛,死寂得能掐出水来。
顾蒹葭蹲在病床边,轻轻拂去父亲额角的冷汗。
父亲睁开眼,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沾湿枕巾。
“葭葭,听爸一句……别查了……咱们安稳过日子……”
父亲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却字字扎进顾蒹葭的心口。
她鼻头一酸,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强忍着逼回眼泪,用力点头,声音轻颤。
“爸,我知道,您别担心,好好养病。”
黑衣护工在旁嗤笑一声,打破了父女间的温情。
“顾副局长,听见没?老爷子都想明白了。”
“澹总开了条件,你听着。”
“只要你递交辞职报告,彻底退出滨江新城调查。”
“老爷子的所有医药费,澹总包了!”
“国内顶尖的肿瘤专家,随时来会诊!”
“保准让老爷子安享晚年,平平安安!”
顾蒹葭猛地抬头,眸中燃着不屈的烈火。
“澹台烬侵吞国资,违规改地,罪证确凿!”
“我身为审计官,绝不可能向黑恶妥协!”
黑衣护工脸色瞬间阴沉,语气阴狠刺骨。
“妥协?你现在有资格谈条件吗?”
“你被停职查办,审计底稿全被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