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西恪放下酒杯,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点累。”
“累是应该的,毕竟立了大功。”澹台烬笑了笑,话锋一转,突然提起了顾蒹葭的儿子,“对了,昨天让手下去给顾蒹葭提了个醒,抓了她的儿子,那女人现在应该自顾不暇了,再也没有精力查九鼎集团的账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一个孩子带来了多大的恐惧,给一位母亲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公西恪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起昨天听到的消息,顾蒹葭的儿子在学校门口被带走,虽然后来被救了回来,但孩子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以为那只是澹台烬的警告,却没想到,澹台烬竟然如此冷酷,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澹台总,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公西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过分?”澹台烬嗤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在商场上,在官场上,只有输赢,没有过分不过分。顾蒹葭不识抬举,非要查我的账,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一个孩子而已,只是给她的一个教训,要是她还不知趣,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周围的官员,纷纷附和:“澹台总说得对,顾蒹葭就是不识好歹,就该给她点颜色看看。”
“是啊,斩草要除根,不能留后患。”
公西恪看着眼前的这群人,看着澹台烬冷酷的眼神,看着官员们谄媚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终于明白,澹台烬的心里,只有利益,****。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伤害任何人,包括一个无辜的孩子。
而自己,竟然和这样的人同流合污,成为了他的帮凶。
良心的谴责,再次如凌迟般袭来,比之前更加剧烈。他坐在包厢里,看着满桌的酒肉,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只觉得自己身处地狱。
澹台烬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他面前,支票上的数字,是五百万。
“公西主任,这是一点小意思,感谢你的帮忙,不成敬意。”澹台烬的语气,带着诱惑,“只要你跟着我干,以后的好处,还多的是。”
公西恪看着那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刺得他眼睛生疼。这五百万,是他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可他知道,这钱的背后,是沈既白的冤屈,是顾蒹葭的痛苦,是自己的良心。
他伸出手,想要推开支票,却又在触碰到支票的那一刻,停住了。
家人的脸,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妻子的叮嘱,儿子的笑容,还有澹台烬的威胁,像一张网,将他紧紧困住。
最终,他还是收下了支票,放进了口袋里。
澹台烬看到他收下支票,满意地笑了笑,继续和众人推杯换盏。
公西恪坐在那里,像一个木偶,机械地应付着众人的敬酒,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第3节守心手书,撕票萌反水之念
夜色深沉,公西恪驱车回到家,推开门,家里一片安静,妻子和儿子已经睡了。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走到书房,关上房门。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放在书桌上,支票上的数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白天的一切:省纪委的通报,同事的议论,澹台烬的冷酷,还有沈既白信任的眼神,顾蒹葭儿子恐惧的脸。
愧疚、自责、愤怒、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他抬手,拉开书桌的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是父亲的亲笔手书,只有两个字:守心。
父亲是村里的老教师,一生清贫,却刚正不阿,教给他最多的,就是做人要守心,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身边的人。
父亲临终前,将这张手书交给她,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恪儿,爸没什么本事,不能给你留下什么财富,只希望你能记住这两个字,守心,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丢了自己的良心。”
公西恪看着这两个字,手指轻轻摩挲着宣纸的纹路,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宣纸上,晕开了墨迹。
他想起父亲的教诲,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誓言,想起沈既白对他的知遇之恩,再看看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背叛信任,伪造证据,助纣为虐,收受贿赂。
他不仅丢了自己的良心,还辜负了父亲的期望,辜负了沈既白的信任。
公西恪拿起书桌上的支票,看着上面的数字,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憎恨。这张支票,不是财富,而是枷锁,是罪孽,是压在他心上的一块巨石。
他猛地攥紧支票,双手用力,将支票撕成了碎片,碎片散落一地,像雪花一样。
撕毁支票的那一刻,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