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壕空了,阵地空了。
那些曾经被他们占据的地方,只剩下一地的垃圾、尸体,和还在燃烧的残骸。
凌晨时分,最寂静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然驶出日军司令部的大门。
车内,坐着两个人——西尾寿造和笠原幸雄。
西尾寿造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他的手紧紧攥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军刀,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正在远去的城市。
他不敢回头。
因为他知道,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轿车穿过空荡荡的街道,穿过寂静的城门,消失在北方的夜色中。
身后,北平城静静地卧在黑暗里。
那些古老的城楼,那些纵横的街巷,那些曾经被鬼子占据的地方,此刻,已经人去城空。
除了少数来不及逃走的商人,和一些被抛弃的日本侨民,整座城市里,再也看不到一个日本人。
曾经飘扬在城楼上的膏药旗,此刻被风吹落,躺在泥泞的街道上,任人践踏。
曾经耀武扬威的日本兵,此刻早已不见踪影。
只剩下风,呜咽着吹过空荡荡的街巷,仿佛在为这座饱经磨难的城市,唱一曲迟来的挽歌。
那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纸屑,吹过空无一人的岗哨,吹过散落一地的膏药旗,吹过那些还没来得及带走的杂物。北平城在黑暗中沉睡,像一个终于摆脱了噩梦的病人,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太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华北平原上。
日上三竿。
82军的前沿阵地上,负责观察的战士例行举起望远镜,望向对面那片曾经炮火连天的鬼子阵地——
然后,他愣住了。
“排长!排长!”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声音都变了调,“鬼子阵地上……没人了!”
排长一把抢过望远镜,自己贴上去看。
确实没人了。
那些战壕,那些工事,那些曾经密密麻麻的鬼子,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些被遗弃的杂物,在风中微微晃动。
“快去报告营长!”
消息一级一级往上传递,最终传到了82军指挥部。
82军指挥部内,军长周峰正在吃早饭,一碗小米粥刚喝了半口,就被通讯兵的报告打断了。
“什么?”他放下碗,眉头紧紧皱起,“鬼子跑了?”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代表北平的那枚小旗。参谋周轩已经站在沙盘边,手里拿着几份刚送来的侦察报告。
周峰的脑子飞速转动着:
鬼子是逃跑了?还是撤进了北平城,准备和咱们打巷战?
这两种可能,结果完全不同。
如果是逃跑,那就得追;如果是撤进城里打巷战,那就得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他盯着沙盘上北平城的地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参谋长周轩看出他的疑虑,开口分析道:
“军长,依我看,鬼子十有八九是撤进北平城了。您想,他们在前沿被咱们的炮火炸了那么多天,早就吓破了胆。硬拼肯定是拼不过的,所以想缩进城里,靠那些大街小巷跟咱们周旋。”
他顿了顿,指着沙盘上北平城内纵横交错的街道:
“巷战,是咱们最不愿意打的仗。鬼子肯定是想用这一招,拖住咱们,消耗咱们。”
周峰点点头,觉得这个分析很有道理。
“有道理。”他转身,对周轩说,“去通知各师,立即兵临北平城。不管鬼子是想打巷战还是想跑,先把城围起来再说。”
“是,军长!”
周轩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向通讯处。
命令下达。
轰隆隆——
轰隆隆——
坦克的轰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华北平原。
那不是一辆两辆坦克的声音,而是成百上千辆坦克同时启动的雷霆之音!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尘土遮天蔽日!
一辆辆德式四号坦克排成整齐的战斗队形,高昂着炮口,朝着北平方向疾驰而去。履带碾过土地,留下深深的印痕;发动机喷出浓烟,在天空中拖出长长的尾迹。
阳光下,那些钢铁巨兽的装甲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如同一群从神话中走出来的钢铁巨兽。
跟在坦克后面的,是满载步兵的卡车。一辆接一辆,连绵不绝,如同一条钢铁长龙,在华北平原上蜿蜒前进。
当最前面的坦克开到北平城下时,掀起的烟尘风暴如同一道巨浪,铺天盖地向城墙涌去。
那烟尘遮天蔽日,连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