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前面的坦克终于停下时,距离天津城的城墙,已经不足两百米。
鬼子们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城门,消失在那些古老的街巷之中。城墙上,隐约可见仓惶奔跑的身影和架起的机枪。
德式四号坦克缓缓停住,发动机还在轰鸣,炮口还在冒着青烟。
车长赵大牛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举起望远镜,望向眼前这座千年古城。
古老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城楼上的飞檐翘角清晰可见。透过城门洞,可以看见里面的街道和房屋,那些青砖灰瓦的建筑,那些纵横交错的巷子,那些曾经繁华、如今却空无一人的店铺。
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团长,”他对身边的步话机说道,“咱们停在这儿,不打了?”
步话机里传来一团长李铁山的声音,同样透着无奈:
“打?怎么打?咱们的炮一开火,那些城墙、那些房子,全得塌。城里的老百姓怎么办?那是咱们自己的城,自己的老百姓。”
步话机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李铁山更加沉稳的声音:
“后退五百米,先围住!他们跑不掉——海上有咱们的海军,陆上有咱们的陆军,他们插翅难逃!先围住,等待司令部命令!”
“是,团长!”
赵大牛对着驾驶员挥了挥手。德式四号坦克的发动机发出一阵低吼,履带缓缓转动,开始向后撤退。紧随其后,整个坦克集群如同退潮般,从前线缓缓后撤,只留下一片被履带碾过的焦土和远处城墙上隐约可见的鬼子身影。
轰隆隆的声响渐渐远去,尘土缓缓落定。
天津城墙上,鬼子师团长藤田进中将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钢铁巨兽缓缓后退,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整张脸,最后变成一阵压抑不住的得意大笑:
“哈哈哈——看到了吗?他们不敢进攻!他们果然不敢进攻!”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身边的参谋长,眼中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支那人终究是支那人,永远被那些无谓的仁义道德束缚手脚!他们有坦克又如何?有火炮又如何?只要咱们手里有百姓,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参谋长立刻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师团长阁下英明!卑职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一招,实在是高!”
藤田进冷哼一声,目光变得阴鸷起来:
“还不够高。去,把城内的百姓给我押一批到城墙上来。就让支那人看看,他们的‘同胞’是怎么替我们挡子弹的!”
参谋长微微一愣,但随即明白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嗨依!卑职这就去办!”
他转身,快步走下城墙,带着一队士兵冲进城内。
天津城内,街道上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里往外看,随即又被家人拉了回去。
参谋长带着士兵,粗暴地砸开一扇扇门,将里面的百姓如同驱赶牲畜般赶出来。
“出来!都出来!”
“快!动作快点!”
哭喊声、哀求声、怒骂声混成一片。老人被推搡着踉跄前行,妇女紧紧抱着孩子,浑身发抖,年轻人攥紧拳头,却被刺刀逼得不敢动弹。
不到一个小时,上百名百姓被押上城墙,挤在城垛之间。他们被强迫站在最前沿,面对着城外那支随时可能发起进攻的军队。
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
有人的脸上满是恐惧,眼泪止不住地流。
有人的眼中满是愤怒,死死盯着那些鬼子,仿佛要把他们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还有人抱着怀里的孩子,轻声哄着:“别怕,别怕,会没事的……”可她自己,声音都在颤抖。
藤田进站在他们身后,满意地点点头。他拿起扩音器,对着城外喊道:
“支那军听着!你们的老百姓在这里!如果你们敢进攻,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刺耳而嚣张。
86军指挥部内,军长周杰正俯身在沙盘前,仔细研究着天津城内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制高点。他的手指缓缓划过那些代表着建筑物的模型,脑海中推演着巷战的每一个细节——从哪里突破,如何掩护,怎么减少伤亡……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参谋长周信大步走进来,脸色铁青,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一把摘下帽子,狠狠地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周杰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怎么着了?发这么大火气?”
周信没有说话,只是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过了好几秒,他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咬牙切齿地开口:
“军长,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