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委员长缓缓收回目光,扫视全场。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是决断?是无奈?还是某种深沉的忧虑?
“你们也都知道周正部队的实力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低沉,“这不是什么秘密,也用不着讳言。他们很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等他们把日本人打完,肯定会调转枪头对准我们。这一点,我心里有数,你们心里也要有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蒋委员长继续说:
“所以,我要求你们——回去之后,对各自的防区严加防范。特别是那些和周正部队接壤的地方,兵力要给我加强,工事要给我加固,情报要给我加强。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几名靠近前线的军官齐声应道。
蒋委员长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片刻,声音骤然变得严厉起来:
“还有——不要被周正部队吓到。”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他们是打赢了日本人,打赢了西洋人,但那又怎样?你们也是军人,也是打过仗、流过血的。该有的军人气魄,该有的血性,该有的胆量,一样都不能少!谁敢在敌人面前腿软,谁敢临阵脱逃,我蒋某人绝不轻饶!”
“是,委员长!”
一众军官齐刷刷站起身,敬礼应道。那声音整齐洪亮,在会议室里回荡。
蒋委员长摆了摆手:
“都下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军官们鱼贯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
蒋委员长坐在原位,没有动。过了片刻,他站起身,对何应钦和另外几名心腹说:
“你们几个,跟我来。”
委员长办公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蒋委员长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那片雾气缭绕的山城。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你们说……咱们真的能挡住他们吗?”
何应钦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蒋委员长没有等他们回答。他自问自答般继续说:
“挡不住也得挡。这是咱们的地盘,这是咱们的天下。总不能……总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吧?”
他的拳头,缓缓攥紧。
窗外,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这座山城之上。
但蒋委员长的心头,却依旧阴云密布。
与重庆那间充满忧虑的办公室截然相反,此刻在欧洲柏林总理府里,弥漫着一种亢奋而自信的气氛。
阿道夫·希特勒站在巨大的欧洲地图前,目光从波兰移到丹麦,从挪威移到荷兰,最后落在英吉利海峡对岸的那座岛屿上。
闪电战的成功,让他对自己的判断更加笃定。
波兰一个月拿下,丹麦一天投降,挪威也在节节败退。整个北欧,很快就要匍匐在他的脚下。
然后呢?
然后是荷兰,是比利时,是法国。
然后……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
然后,是整个欧洲。
但就在这亢奋之中,有一个问题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秘书:
“周正那边,有回信了吗?”
秘书愣了一下,连忙回答:
“元首,暂时……暂时还没有收到周正的回信。”
希特勒的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回信?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柏林繁华的街景。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深邃的灰蓝色眼睛里。
他的那封信,写得不可谓不诚恳。他详细阐述了两国结盟的必要性,分析了共同对抗英法的战略前景,甚至附上了那份珍贵的中国全盛时期地图——那是德意志帝国图书馆的珍藏,是他特意让人从档案库里翻出来的。
按说,对方应该有所回应才对。
难道……他不相信?
还是说,他在观望?
希特勒的嘴角微微下撇。他太了解政治家的心思了——周正不是不想回信,是在等。等欧洲局势更加明朗,等他的筹码更加厚重,等他能够以更有利的条件来谈判。
“继续等。”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他会回信的。他需要我,正如我需要他。”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等我们拿下法国,他的态度,就会不一样了。到那个时候,就不是我求他结盟,而是他求我合作。”
秘书站在一旁,默默点头,不敢多言。
希特勒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