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狂喜的笑容。
“联队长阁下!联队长阁下!”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山田大佐身边,兴奋得声音都在颤抖:
“您看!支那人的炮声停了!肯定是他们的炮弹打完了!他们没炮弹了!”
山田大佐也从掩体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望向周家军的方向。那里的炮兵阵地上,确实没有了动静。没有火光,没有烟雾,没有那种恐怖的尖啸声。
他的脸上,也慢慢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渐渐扩大到整张脸,最后变成一阵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
他笑得肆意,笑得畅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支那人!你们也有今天!炸啊!怎么不炸了?没炮弹了吧?打光了吧?”
他转身,对着战壕里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士兵们吼道:
“都起来!都起来!支那人的炮弹打光了!现在该我们了!快快快,出去修复战壕!支那人的步兵很快就会进攻!我们要做好准备!”
士兵们纷纷从藏身处钻出来,抖落身上的泥土,抄起铁锹和镐头,准备再次开始那永无休止的挖掘工作。有人甚至开始说笑,脸上浮现出难得的轻松。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走出藏身处,刚刚拿起工具,刚刚准备开始劳作的时候——
天空中,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那声音与炮弹的尖啸完全不同。那不是“咻咻咻”的短促,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越来越响的轰鸣。那声音如同千万只巨蜂同时振翅,如同远方的闷雷滚滚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让人心悸。
“嗡——嗡——嗡——”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望向天空。
然后,他们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西方天际,密密麻麻的小点正在浮现。那些小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渐渐显露出它们狰狞的轮廓——宽大的机翼,流线型的机身,阳光下反射着冰冷光芒的金属蒙皮。
“八嘎——!!!”
山田大佐的嘶吼声变了调,尖锐而绝望:
“是敌人的飞机!飞机!隐蔽!隐蔽!!!”
阵地上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在庆幸炮击停止的鬼子们,此刻如同受惊的蚂蚁,四散奔逃。有人往战壕里跳,有人往猫耳洞里钻,有人往任何能藏身的地方狂奔。铁锹、镐头、工具扔了一地,没人再去管那些该死的战壕。
但太晚了。
飞机的速度,比任何人的腿都快。
短短几十秒,那些小黑点就已经变成了清晰的机影——庞大的轰-6轰炸机,灵活的歼-6战斗机,如同遮天蔽日的鸟群,覆盖了整个天空。
领航的轰-6率先降低高度,机腹下的弹舱门缓缓打开。
阳光透过弹舱的缝隙,可以看见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的炸弹。那些炸弹静静地悬挂在挂架上,等待着被释放,等待着扑向大地,等待着绽放死亡的花朵。
地面上,鬼子们绝望地奔跑着,嘶吼着,哭喊着。有人疯狂地朝天空开枪,但那点火力对于高空的轰炸机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妈妈桑——妈妈桑——!”
一个年轻的士兵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泪流满面地嘶吼。他的身边,战友们还在狂奔,但没有人顾得上他。
“快跑!快跑啊——!”
一个军官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防空火力。几挺九二式重机枪被匆匆架起来,枪口指向天空,开始徒劳地射击。
“哒哒哒哒——!”
子弹在空中炸开一朵朵小小的烟花,但距离那些银色的巨鸟,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然后——
第一枚炸弹,脱离了挂架。
它在空中翻滚着,坠落着,带着死神的呼啸,向着地面扑来。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第一百枚,第无数枚——
轰——轰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吞没了一切。
与火箭炮的密集覆盖不同,轰炸机投下的炸弹,每一枚都重达数百公斤。它们落地时,炸开的不是普通的弹坑,而是直径十几米、深达数米的巨大深坑。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刚才鬼子们拼命挖出的战壕,此刻在巨大的爆炸面前,如同玩具一般可笑。一发重型炸弹落在战壕中央,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周围几十米内的战壕瞬间塌陷、填平、消失。躲在里面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永远埋在了十几米深的土下。
又一发炸弹落在人群中央。十几名正在狂奔的鬼子瞬间被冲击波掀飞,身体在空中扭曲、撕裂、破碎,残肢断臂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