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没有紧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即将开始狩猎的兴奋。
李铁山站起身,举起手中的信号枪。
“准备——”
战士们握紧手中的95式突击步枪,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张拉满的弓。
“放!”
砰——!
一颗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天空,在灰蒙蒙的晨光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火花。
“冲——!!!”
李铁山的嘶吼声撕裂了战场的寂静。
三百多名战士如同出笼的猛虎,一跃而起,朝着前方那片废墟狂飙突进!
蜷缩在弹坑里的鬼子们刚刚从连日的炮击中缓过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还活着,就被那突如其来的嘶吼声惊得跳了起来。
“敌袭!敌袭!!!”
“支那人冲上来了!”
“准备战斗!快!”
阵地上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疯狂地寻找自己的步枪,有人手忙脚乱地往弹匣里压子弹,有人声嘶力竭地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话。那些刚刚还沉浸在劫后余生麻木中的士兵,瞬间被死亡的恐惧重新攫住。
第一个周家军战士跃上了鬼子的阵地。
他叫王大壮,是一团一营二连的班长,三十出头,满脸横肉,一双眼睛里全是杀气。他落地的一瞬间,就看见前方不到十米处,一个鬼子正手忙脚乱地往枪膛里塞子弹。
哒哒哒哒——!
一个短点射,那鬼子胸口炸开几朵血花,直挺挺地仰面倒下。
“杀——!!!”
更多的战士涌了上来。
95式突击步枪的怒吼声响成一片。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扫向那些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鬼子,打得他们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八嘎!顶住!给我顶住!”
一个鬼子军官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抵抗。他的话音刚落——
砰!
一发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他的额头。他的身体晃了晃,军刀脱手落地,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倒在废墟里。
“机枪!机枪!”
几个鬼子疯狂地扑向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但还没等他们摸到枪身——
哒哒哒哒——!
一串子弹扫过来,三人当场毙命,剩下两人惨叫着滚进弹坑。
周家军的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过日军的第一道防线。他们三五成群,配合默契,交替掩护,用精准的火力收割着每一个敢于抵抗的鬼子。
一名战士跃进弹坑,脚底踩在松软的虚土上,激起一小片尘埃。
弹坑里,三个鬼子蜷缩成一团,像三只受惊的野鼠。他们挤在弹坑最深处的角落里,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从那无处不在的死亡恐惧中找到一丝安全感。
左边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他的帽子不知丢到哪里去了,露出剃得发青的头皮,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汗水的混合物。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战士的身影,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中间那个稍微年长一些,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他的左臂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血已经渗透出来,凝固成暗红色。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最年轻的。
十七八岁?也许更小。
他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圆圆的脸蛋上沾满了泪痕和泥土的混合物。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不,有恐惧,但除了恐惧,还有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疯狂。
那种被军国主义毒汁浸泡太久、已经分不清生死的疯狂。
他死死攥着手中的三八大盖,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枪口微微颤抖,不知是指向战士,还是指向自己。
战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猎手看着猎物垂死挣扎时特有的冷笑。
他端起95式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三人:
“放下武器!”
三个字,简短,冰冷,不容置疑。
那三个鬼子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他们看懂了那枪口。
看懂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的杀意。
哐当——
左边那个年轻的鬼子手一松,三八大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哐当——
中间那个缠着绷带的鬼子也扔下了枪。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在说些什么——也许是求饶,也许是祈祷,也许是妈妈的名字。
只有右边那个少年兵没有动。
他死死攥着枪,攥得指节发白。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时而收缩,时而放大,里面交替闪烁着恐惧和疯狂的光芒。他的嘴唇不停地嚅动,发出一种含混不清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唔……唔……呀……”
战士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