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的花香。也许是某户人家院子里顽强存活的栀子花,在这片死亡的废墟上,固执地散发着生的气息。
偶尔,能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从藏身的地窖或半塌的房屋里探出头来。他们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恐惧,对这些荷枪实弹的士兵;有仇恨,对那群垂头丧气的俘虏;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意,像是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自家坍塌的院墙边,手里攥着一把锄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俘虏,嘴唇紧抿,浑身微微发抖。他身旁的女人死死拽着他的衣袖,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劝他别冲动。男人没有动,只是攥着锄头的手,指节泛白。
一个半大的孩子,光着脚,站在一堆瓦砾上。他捡起一块石头,朝着俘虏队伍扔去。石头砸在一名法国士兵的腿上,那士兵闷哼一声,却不敢停下,只是加快了脚步。孩子还想再捡,被一个老人拉住了。老人把孩子搂进怀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默默看着队伍远去。
队伍走到村口时,忽然停住了。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拐杖,站在自家坍塌的院门前。她的背佝偻得像一只虾,满头白发在硝烟未尽的空气中微微飘动。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