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八九岁——跪在战壕里,双手捂住耳朵,嘴巴张到最大,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他的裤裆已经湿透,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脸。他的身边,是半具还在抽搐的躯体——三分钟前还是他的班长。
“咚!咚咚咚!”
又一串炮弹扫过,他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天空中,武直九的飞行员面无表情地拉动操纵杆,机身轻盈地转向,寻找下一个目标。瞄准镜里,是那些四散奔逃、如同蝼蚁般渺小的身影。没有怜悯,没有犹豫。有的只是完成任务的冷酷,和那早已渗入骨髓的、对侵略者的刻骨仇恨。
地面上,鲜血汇聚成细流,沿着战壕的沟壑蜿蜒流淌。弹坑里、废墟间、破碎的沙袋旁,到处是扭曲的尸骸和残缺的肢体。那些刚刚还仰望天空、好奇“那是什么”的士兵们,此刻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远处,一名侥幸躲过第一轮扫射的日军曹长,蜷缩在一处弹坑底部。他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魔鬼……魔鬼……他们是魔鬼……”
头顶,那“嗡嗡”的轰鸣声依旧在盘旋,如同催命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