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面上压来的积雨云。
一模一样的气势。一模一样的不可阻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满是靴印、血迹斑斑的军服,又摸了摸肿胀到几乎睁不开的左眼,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四个小时……”他喃喃自语,声音被又一发近失弹的爆炸彻底吞没,“拿什么顶四个小时呢……”
山田参谋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躯,踉跄着走出指挥部。每一步都牵动肋间断裂的骨茬,疼得他冷汗涔涔,眼前阵阵发黑。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瘫软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防寒门帘在身后落下,隔绝了指挥部内昏黄的灯光,将他彻底抛进硝烟弥漫、炮声隆隆的炼狱。
指挥部内,山本少佐如同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像,僵坐在破旧的木椅上。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墙上那幅被茶水浸染的地图上,落在那条代表着防线的红色弧线上——那曾经是他引以为傲的钢铁屏障,如今却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戳破的纸。
重炮没了。
这四个字如同四根钢钉,死死钉在他的脑海里,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