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锁在沙盘上代表雨花台阵地的那个微小凸起,仿佛能穿透这沙盘和地图,亲眼看到那里正在被钢铁与火焰反复耕耘、帝国勇士成片玉碎的炼狱景象。一股混杂着绝望、不甘和疯狂的情绪冲上头顶,他脖颈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近乎癫狂的嘶吼,声音在指挥部内回荡:
“传令!给我传令到每一个前沿小队!告诉每一个还能拿得起枪的帝国士兵!不惜一切代价!死守!一步也不许后退!南京,关乎着帝国圣战的荣光,维系着天皇陛下的无上威严!它绝对不能,也绝不会在我们手中丢失!我们的援兵正在路上,很快,很快就能到达!形成铁壁合围,歼灭这群不知死活的支那军!谁敢擅自后退半步,无论军阶,一律军法从事,就地枪决!玉碎!就算是全员玉碎,也要给我碎在各自的阵地上!用你们的血肉,铸就帝国的钢铁防线!”
“嗨依!属下立刻将司令官阁下钢铁般的意志,传达至前线每一名将士!”那名参谋猛地顿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这间令人窒息到极点的司令部,去传达这道用绝望和强硬编织而成的、不容置疑的死守命令。
畑俊六这封充斥着“玉碎”与“死守”的最终指令,如同冰冷而沉重的铁枷,牢牢套在了本已士气低落、在连日惨败和对方绝对火力优势下苦苦挣扎的前线日军官兵的脖颈上。他们内心残存的最后一丝对生存的渴望,对这场不义之战的怀疑,此刻都被这道命令彻底掐灭。而城外,中国军队那富有节奏、仿佛永不停歇的炮火轰鸣,此刻在他们听来,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爆炸声,而是化作了为他们、也为这场注定失败的侵略战争所敲响的、沉重而持续的送葬丧钟,一声声,精准地敲击在他们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末梢上。
这持续不断、仿佛永无止境的炮火准备,其目的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物理摧毁。它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在系统性地瓦解守军的精神防线。尽管87军高层将此役定调为战略层面的“佯攻”,但为了达到以假乱真、牵制敌军主力的效果,其展现出的炮火强度与密度,已远超寻常的战术骚扰。对于蜷缩在雨花台阵地防炮洞里的日军士兵而言,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他们紧贴着震颤不止的洞壁,感受着五脏六腑被那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剧烈震动搅得翻江倒海,耳中除了持续的轰鸣已听不到任何声音,硝烟与尘土混合的窒息感充斥着每一次呼吸。
当这毁灭性的炮击终于出现向敌军纵深延伸的迹象时,阵地上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令人心脏骤停的寂静。然而,未等硝烟被风吹散,甚至未等日军士兵从麻木与耳鸣中恢复过来!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答——!”
871师那独特而嘹亮的冲锋号声,如同刺破阴霾的第一道阳光,骤然划破了这片被死亡笼罩的战场!
“冲啊——!杀鬼子——!”
“老子送你们回东洋老家!冲啊——!”
震天的怒吼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从一道道散兵线和堑壕中轰然爆发!第一批担任突击任务的871师尖刀连战士们,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藏身之处一跃而出。他们手中紧握的56式半自动步枪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战士们以娴熟的战术动作,利用每一个弹坑、每一道土坎作为掩护,形成了几道稀疏却极具韧性的进攻锋线,向着雨花台日军前沿阵地迅猛扑去,其气势如同决堤的洪流,势不可挡!
“砰!砰!砰!”
“哒哒哒——!”
稀疏而精准的单发点射与急促的机枪扫射声,瞬间在阵地前后爆豆般响起,取代了先前主宰一切的炮声。871师的战士们即使在高速冲锋中,也保持着惊人的冷静,用精准的火力死死压制着日军阵地上任何一个试图冒头的火力点。
然而,日军的顽抗也异常凶悍。一些深受军国主义思想荼毒、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趁着中国军队火力延伸或换弹的短暂间隙,嚎叫着从残破的工事后跃出,端起了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脸上带着疯狂与绝望,妄图以他们崇尚并赖以为荣的白刃战,挽回这看似已注定的败局。
“狗日的小鬼子,还想玩刺刀见红?!爷爷陪你练练!”
一名871师的老班长,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旧疤,眼见一个鬼子曹长嚎叫着挺刀向他正面刺来,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低吼一声,迎上前去!只见他身体微微一侧,用56式步枪的枪身一个迅猛有力的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精准地架开了对方突刺的同时,手腕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巧妙一翻,56式步枪上那特有的、泛着幽冷寒光的三棱军刺,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沿着一个刁钻的角度,猛地向前一送,精准而狠辣地直接捅进了那名曹长的腹部!
“呃啊——!!!”
三棱刺刀造成的创伤面极大,加上其特有的血槽设计,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剧烈痛楚和快速失血。那名鬼子曹长双眼瞬间凸出,发出了绝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