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就卖国?他娘七十多了,以后怎么做人!”
“那杂货铺赵五,我家还在他铺里买过盐。看着老实,竟敢卖火药给倭人!”
“倭人也是狼子野心。买火药、买生铁、买弩机,这是要干啥?打咱们呗!”
“呸,蛮夷小国,也配?”
“朝廷这回处置得好。杀得明白,榜文贴得清楚。让咱老百姓知道,啥事能干,啥事是死路。”
午后,榜文贴遍长安各坊。
延康坊布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有个老者不识字,扯住个书生问:“上头说啥?”
书生念给他听:“……倭国豺狼之性,阳遣使修好,阴收细作、买奸民、盗禁物、谋军情。其心可诛,其行当警……”
老者听着,半晌,啐了一口:“呸,倭人不是东西。”
旁边一个年轻人接口:“那些替倭人办事的,更不是东西。”
众人点头。
暮色降临时,坊间炊烟四起。
刑场已清洗干净,血迹被黄土覆盖。
卖蒸饼的王婆照常出摊,热气腾腾的白雾里,有人边等饼边议论:
“听说往后水师要建大船,抄来的家产都拨过去……”
“那敢情好。有了大船,倭人还敢来?”
“来就来,打回去!”
王婆往饼里多夹了勺肉酱,递给说话的汉子,没收钱。
“这饼,算老婆子给水师的添头。”她擦了擦手,低头继续揉面。
坊口那棵老槐树被风吹落最后几片叶子,打着旋,落在白日浸过血的青石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