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窑头挑出几块最平的玻璃片:“先试巴掌大的,厚薄要匀。”
张勤补充道:“关键在锡箔要贴得无隙。水银有毒,操作时需戴口罩布,工棚要通风。”
一日后,工棚内设起木架。
王木匠将磨好的玻璃片固定,李铁匠用鹿皮蘸杏仁油,把锡箔轻轻推平贴实。
孙窑头则用陶勺小心滴注水银,银亮液珠在锡箔上缓缓铺开。
首次试验时,水银未能均匀附着,结成斑驳银块。
李铁匠皱眉:“怕是锡箔未贴紧,有气泡。”
王木匠改进方法:先在玻璃上薄涂一层树胶,再贴锡箔,用石辊缓缓碾平。
五日后,第三批试制品就成功。
当水银完全浸润锡箔后,玻璃背面呈现出清晰的银亮层。
王木匠将镜子举到日光下,镜面映出人影须发可见,比铜镜更亮。
工匠们围过来啧啧称奇:“真能照清眉毛!”
张勤用布裹手拿起镜子,叮嘱道:“水银镜面脆,需镶木框保护。边缘要用腻子封严,防毒气泄漏。”
他又画了带手柄的妆镜图样,“可做小镜供闺阁使用,大镜则装于屏风。”
三天后,首批十面手镜制成。
张勤带一面回宅给苏怡试用。
苏怡对镜理鬓,惊讶道:“比铜镜亮三成,耳坠细纹都照得清。”
张勤笑道:“此物,可替代昏聩的铜镜。只是水银贵重,暂难普及。”
工坊自此添了新活计。
王木匠专司磨镜,李铁匠打制镜框,孙窑头烧制更纯净的玻璃料。
张勤将格物坊制成的十面玻璃镜摆上书房长案。
最大的一面镶紫檀木框,照人全身无遗;中等三面配雕花梨木托,宜置妆台;最小的六面是手持圆镜,柄上缠着丝绦。
张勤唤来韩老伯:“这面大镜明日送进宫,呈献陛下。这两面中等镜,一面送东宫,一面送秦王府。小的这面给魏府师母用。”
他指着剩余五面小镜:“这些拿到兰蔻铺子,三日后拍卖,价高者得。”
韩老伯迟疑:“郎君,宫里的礼要不要加些锦缎配着?”
张勤摇头:“此物稀罕,独献反显珍贵。”
“给东宫和秦王府的,让钱掌柜亲自送,就说新制明镜,聊表敬意。”
又补充,“魏府那面,让怡儿送去,说是女儿孝敬义母的。”
次日,韩老伯带着用黄绸包裹的大镜进宫。
内侍监验看后啧啧称奇,当即呈送御前。钱掌柜则乘车先赴东宫,再转秦王府。
送镜时特意说明:“此镜照影清晰尤胜铜镜,敝号仅得数面,特献殿下赏鉴。”两家管事收下后,都回赠了谢仪。
苏怡带着手镜回魏府,裴氏对镜理鬓时惊叹:“这竟照得清耳坠上的缠枝纹!”
魏徵捋须道:“勤儿巧思,总出奇物。”
次日一早,兰蔻铺子门前挂出告示。
【玻璃宝镜,照之发丝亦清晰可见,后日未时竞价】
当天未到晌午,不时地有富贵人家小娘子带着丫鬟前来查看展示的一面镜子,那清晰的感觉,竟引得口红的生意都变好了
而到后日未时前,铺前已停满马车。
钱掌柜在堂内设了高台,五面小镜用锦垫托着陈列。
未时整,钱掌柜敲响铜磬:“首镜起价五十贯!”
底下立即有人喊“六十贯”。
几位富商夫人争相举牌,最终被盐商赵夫人以一百二十贯购得。
第二镜竞价更烈,长安绸缎庄的刘掌柜直接喊到二百贯,满场哗然。
拍到第四镜时,忽有仆役挤进来递帖给钱掌柜。
钱掌柜展开一看,朗声道:“现有平阳公主府出价三百贯!”
满座寂静,此镜归公主府所有。
最后一镜被太原王氏的管事以二百八十贯拿下。
拍卖毕,钱掌柜对张勤禀报:“五镜共得钱一千一百贯,抵得上铺子半月营收。”
张勤道:“所得钱财,三成备料扩产,两成赏工匠,余下入库。”
此后半月,长安贵戚圈皆以拥有玻璃镜为风尚。
魏府宴客时,裴氏妆镜成女眷热议之物。
秦王妃长孙氏亦在赏花会中对镜理妆,引得众命妇询问出处。
张勤却对韩玉道:“工坊加紧烧制第二批,镜框样式要多变,半月后推出新货,继续拍卖。”
另一边,格物坊的王木匠和李铁匠围着个古怪物件忙碌着。
两个大木轮一前一后,中间架着硬木车架,前轮轴上装着带杈的木踏板,后轮轴连着铁链和齿轮。
这便是按张勤图纸造出的首辆自行车。
王木匠用刨子打磨着车把。
车架用枣木,轮圈烘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