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柄无形的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他整个身子伏得更低,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雪地,一个字也不敢说。
“方家,”夜王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过火的寒铁,“很好。”
方员外筛糠般抖起来。
夜王不再看他。
“回府。”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身后,王府侍卫无声列队。两个人上前,将墨竹和豆娘护在中间。另有四人抬起那顶小小的、笨重的、不属于方府的步辇——那是夜王妃临行前命人备下的,说世子若是累了,别让他走夜路。
南宫凌裹着父王的氅衣,被侍卫抱上步辇。
他回头望了一眼。
院中跪了一地的人,久久不敢起身。雪落在他们身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豆娘被侍卫扶着,怔怔地望着他。
她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南宫凌想了想,把手伸进衣袋,摸出那颗包着油纸的松子糖。
他把糖放在她手心里。
“给你的。”他说。
然后步辇抬起,火龙蜿蜒,渐渐没入雪夜深处。
豆娘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颗还带着余温的糖。
油纸已被攥皱了。
她把它贴在胸口,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终于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