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殷无痕与杜锋齐声应道,声音斩钉截铁。殷无痕眼中闪烁着对复杂地形突击的专注与渴望,杜锋则流露出对掌控水域、锁死退路的绝对自信。
“晏天!”
“属下在!”晏天微微躬身,神情一如既往的平稳,但眼神深处有精光流转。
“千机营携带的所有机关、火具、烟障,由你亲自掌握,随殷无痕部主力行动。登岛之后,寻找合适时机,于主洞穴入口附近、敌军可能集结或增援的路径上,快速布设阻敌、扰敌之机关。
不求大量杀伤,旨在制造混乱、迟滞敌军、分割其力量,并为突击队创造破敌良机。强攻发起时,视情况使用烟障遮蔽视线,或用特定火具制造恐慌。此外,俘虏口供中提及的可能密道方位,你需指派专人,携带侦听器械,时刻监控,若有异动,立即示警并酌情处置!”
“明白。器械已反复调试,人员亦已指定。”晏天简洁回应,脑中已飞速过了一遍各种机关在不同场景下的应用预案。
“屠山破!”
“老子在!”屠山破嗓门洪亮,跨步出列,如山岳移动。
“你的担子,在陆上,亦至关重要!假营地,从今夜子时开始,要给老子‘热闹’起来!明哨再增两成,巡逻队加倍,火光要更亮,人马调动要更频繁,甚至可以故意制造一些‘异常’的部队集结或物资搬运迹象,做出我军因前次遇袭而高度紧张、正加强陆上防务、甚至可能有所大规模行动的假象!目的只有一个:牢牢吸住、甚至误导服部久藏!让他坚信,我龙骧军的注意力,百分百在陆地防线!”
他盯着屠山破:“但是,营中必须预留至少五百最精锐的战兵,甲不离身,刃不离手,隐蔽待命。一旦海上战事出现未曾预料的变故,你这把重锤,要能随时砸出去,并且砸得狠,砸得准!”
“放心!头儿!”屠山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满是悍勇与狡黠交织的光芒,“演戏嘛,老屠我最在行!保证闹得风生水起,让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眼睛只够盯着咱这陆上的热闹,一根针也别想溜过去瞧海上的动静!那五百兄弟,早就挑好了,都是跟着我砍过海鬼硬茬子的,随时能战!”
邹书珩缓缓后退一步,再次环视帐中众将。他的目光在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但同样写满坚定与无畏的脸上停留片刻。这些面孔,代表着他麾下最精锐的力量,代表着龙骧军的脊梁,也代表着东境海域清靖的希望。
帐内灯火通明,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仿佛一群即将出征的远古神将。帐外,夜色已浓,海风呼啸,浪涛声隐隐传来,如同战鼓前的沉吟。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仿佛要将所有的决心、信任与杀气都吸纳进去,然后化为雷霆般的战令:
“此战,王爷在穆凉城中,静候我等佳音!东境万千百姓,在看着我们能否涤荡海氛!龙骧军的赫赫威名与不朽荣耀,更系于我等此刻刀锋所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清越激扬,穿透帐幕,仿佛要直达云霄:
“沉船湾天险,乃贼倚仗之屏障,亦是我等建功立业之阶梯!记住王爷训示:隐则无踪,准则必中,狠则绝灭!明日一战,有进无退,有胜无败!唯有胜利,方能不负王爷重托,不负百姓期望,不负我龙骧铁血军魂!”
“唰——!”
一声清越龙吟,邹书珩腰间那柄陛下御赐的佩剑骤然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在帐内火光的映照下,流动着森寒刺骨的光芒,仿佛凝聚了所有的杀意与决心。剑尖斜指海图上的“沉船湾”,微微颤动,嗡鸣作响。
“各部依令,即刻进行最后的人员器械核查!丑时整队集结,寅时正点,登船出发!”
他手腕一振,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厉的弧光,最终定住,剑尖直指东南方向:
“目标——沉船湾!”
“务必——”
他停顿一瞬,目光如剑,扫过众将,然后与众人齐声低吼,声浪虽刻意压制,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震得帐内灯火都为之一晃:
“一击必胜!!”
“谨遵将令!!”
“一击必胜!!”
帐内众将齐声应和,抱拳躬身,甲胄铿锵。再无多余话语,众人迅速转身,按剑疾步而出,没入帐外浓重的夜色之中,各自奔向最后的战位。
邹书珩独立帐中,缓缓还剑入鞘。那声“一击必胜”的余音似乎还在梁柱间缭绕。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厚重的帘幕。
外面,龙骧大营并未陷入沉睡,反而在一种井然有序的紧张中苏醒。陆上假营地方向,果然如屠山破所保证的,火光比平日多了数倍,人影幢幢,口令声、脚步声、金石碰撞声隐约传来,热闹非凡,完美掩饰着濒海区域真正的致命调动。
而面向大海的这一侧,码头上,三十艘特快轻艇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