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心中大叫不好!那不是他们的人发出的声音!是别人!难道除了他们,还有别的窥探者?还是……营地故意布置的诱饵?
几乎就在声音响起的下一瞬,异变陡生!
“噗!”“嗤啦!”
先是地面传来沉闷的机括弹动声,紧接着是绳索急速摩擦空气的锐响!只见声音传来处附近的地面,两块伪装极好的草皮猛地翻起,从下面弹射出数道交错的黑影,快如闪电,直扑那处灌木丛!同时,营地内某个角落,响起了清脆但不算太响的铜铃声!
“暴露了!撤!”吉田当机立断,低喝一声,四人毫不犹豫,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向后猛窜!不管触发机关的是谁,营地已经被惊动,再留就是等死!
然而,他们刚刚跃起,身侧和前方原本平静的地面与灌木中,骤然亮起了数点火光——那不是火把,而是涂抹了磷粉、瞬间燃起的冷光棒,虽然亮度不高,却足以在刹那间照亮一小片区域,也映出了吉田四人疾退的身影!
“在那里!西边林子里!放箭!”营地栅栏后,响起了早有准备般的呼喝声,随即是弓弦振动之声!
“嗖嗖嗖!”十数支利箭并非漫无目的地覆盖射击,而是颇为精准地罩向了吉田四人闪避的方位,显然暗处早有弓箭手预瞄!
一名海鬼闷哼一声,虽然极力闪避,肩头仍被一箭擦过,带起一蓬血花。吉田和另外两人险之又险地避过,头也不回地向林子深处狂掠。
“追!别让他们跑了!”栅栏门忽然打开,约二十余名身着轻甲、动作迅捷如豹的士兵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眼神冷冽的晏天!他们显然并非普通巡夜士卒,而是精锐的血吻营士兵,对夜间林地追逐极为擅长。
几乎在同一时间,营地东侧靠近滩涂的石礁区,也传来了短促而激烈的金铁交击声和呼喝声!显然是服部久藏那一组也遭遇了拦截!
吉田心中大恨,知道中了埋伏,但此刻唯有拼命逃离。四人将海鬼的潜行与速度发挥到极致,在黑暗的林间穿梭,时而折向,时而利用地形阻滞追兵。身后的血吻营士兵紧咬不放,如同附骨之疽。
“分开走!老地方汇合!”吉田低吼,四人瞬间分作四个方向。
追击的士兵也立刻分兵。混乱中,那名肩头受伤的海鬼速度稍慢,被两名血吻营士兵追上,刀光闪过,虽悍勇格杀一人,但另一把刀已从他肋下透入!他踉跄一步,反手掷出最后一枚手里剑,逼开敌人,随即被赶上来的第三名士兵用刀柄重重砸在后脑,扑倒在地。
另一名海鬼在逃出约一里后,误入了一片看似平常的草地,脚下猛地一空,落入一个布满削尖竹签的陷坑,惨叫声戛然而止。
吉田凭借对仇恨催生出的惊人爆发力和对地形的一丝熟悉,硬生生甩脱了追兵,肋下也多了一道箭矢划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不敢停留,凭着记忆朝着约定的汇合点亡命奔去。
东侧滩涂,战斗结束得更快。服部久藏与那名手下遭遇了潜伏在石缝中的千机营高手和血吻营的联合伏击。
服部久藏武功奇高,刀法诡谲狠辣,瞬间斩杀两人,但他那名手下却被一张突然从沙地下弹起的大网罩住,随即被数把弩箭指住要害,只得弃械。服部久藏见势不妙,毫不恋战,虚晃一刀,身形如鬼魅般投入波涛之中,借着礁石和夜色的掩护消失不见。
子时三刻,约定的丘陵背后。
服部久藏浑身湿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独自一人站在黑暗中。片刻后,吉田跟另一人踉跄着赶到,身上带伤,脸色惨白。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愤怒与一丝后怕。
“其他人呢?”服部久藏声音沙哑。
吉田喘息着,摇了摇头,眼中悲愤交加:“浅井跟滕峰……恐怕回不来了。大人您那边……”
“木村被抓了。”服部久藏握紧了刀柄,骨节发白。出来时六人,转眼间便折损一半!一人被俘,两人已死,这损失惨重得让他心头发寒。
“是陷阱!从头到尾都是陷阱!”吉田低吼道,伤口因激动而渗出血迹,“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那些暗哨,那些机关……根本就是为我们准备的!”
服部久藏没有反驳,他望着远处那片重新恢复“宁静”、却仿佛散发着无形嘲弄的营地阴影,缓缓说道:“看来,南宫宇程不仅想防御,还想主动清剿我们这些‘余孽’。这个营地,是个诱饵,也是个警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幽深:“我们小看他了,也低估了他麾下那些人的本事。这个仇,记下了。但眼下,我们不能再露面了。”
“大人,那接下来……”
“离开这里,另寻隐秘处蛰伏。”服部久藏决然道,“南宫宇程和这支碎城营,比我们想象的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