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备马。要最快、最稳的那一匹。”
“遵命!”亲卫抱拳领命,身影迅即消失在通往马厩的方向。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蹄声嘚嘚,南宫宇程已率领一小队精锐亲随,风驰电掣般出了穆凉城门,没入城外深沉的夜色之中。
……
龙骧军大营,主帐内灯火通明。
“统领,今日断魂崖战事已毕。我军轻伤十八,重伤十六,阵亡四人。俘获‘水鬼’十四人,歼敌合计三百二十一人。”晏天手捧战报,声音平稳地汇报。
“好!总算将这群阴沟里的耗子连根拔了,痛快!”一旁的屠山破声如洪钟,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
晏天瞥了他一眼,转向端坐主位的邹书珩,继续道:“统领,黑螺湾敌巢虽已扫清,但断魂崖下所发现的私盐工场与隐秘码头……该如何处置?”
邹书珩闻言,眉头深深锁起。他确实未曾料到,在这倭寇巢穴之中,竟藏匿着规模如此惊人的私盐囤积。自太上皇革新盐政以来,盐铁专卖,律法森严,私贩乃是重罪。这盐场背后的水,只怕深不见底,牵连甚广,一时间令他颇感棘手。
沉吟片刻,他方开口道:“此事干系重大,非我军职所能独断。先将详情密报‘蛛网’,呈送陛下与王爷定夺。”
“是。”晏天应下,略一迟疑,又道:“那……穆凉王处,是否也需知会?”
此言一出,邹书珩心中更是沉重,内心想到:“私盐场就在穆凉王辖境之内,若由我等越级上报,王爷颜面……”
话音未落,帐外陡然传来一道清朗却威仪十足的声音:
“何事,需不需让本王知晓?”
帐中诸人皆是一惊,霍然起身。还未及出迎,帐帘已被掀开,南宫宇程披着一身夜露寒气,昂然而入。
“末将参见王爷!”几人当即跪倒行礼。
“不必多礼,诸位请起。”南宫宇程虚扶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军情紧急,冒夜前来,望诸位莫怪。”
众人重新落座,目光皆聚焦于这位不速而至的王爷。邹书珩率先开口:“不知王爷星夜驾临,所为何事?”
南宫宇程眸中锐光一闪,并不迂回:“本王思虑良久,那服部久藏在此敏感时节,遣人潜入东境七城,目的究竟为何?方才,终于想通了一层关窍。”
邹书珩与晏天交换了一个眼神,拱手道:“请王爷明示。”
“诸位请想,”南宫宇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沉,“服部久藏既知黑螺湾有变,按常理,即便不倾力来援,也应遣人窥探或骚扰,以求接应残部。可他反其道而行,将精锐人手分散潜入各城,暗中搜寻……他在找什么?或者说,是什么东西,让他觉得比黑螺湾的据点更重要,甚至更为忌惮?”
在座皆是沙场宿将,一点即透。
邹书珩瞳孔微缩:“王爷之意是……他在找我们?”
“不错。”南宫宇程斩钉截铁,“龙骧军乃陛下与十六弟暗中打造的一支奇兵,其存在与战力,于未来战局有颠覆之能。这样一支力量突然出现在东境,并展现了獠牙,服部久藏如何能不惊惧?他定会不惜代价,摸清我军的底细——兵力多寡、战力深浅、驻扎何处、统帅为谁。”
晏天接道:“所以他派人潜入各城,并非为了破坏或刺探普通城防,而是为了探查我军踪迹!”
“正是。只是他未料到,龙骧军并未驻扎于任何城中,而是隐于这荒野之地。”南宫宇程指尖轻点案上粗糙的舆图,“此乃我军之幸,亦是对手之误判。”
“若真如此,一切便说得通了。”邹书珩缓缓点头,面色却更为凝重。
“怕他个鸟!”屠山破虎目圆睁,“他想看,便让他来看个够!老子正好用大刀给他‘接风’!”
“不可莽撞。”邹书珩立即摇头否决,“现今大辰四方皆有不稳之象,龙骧军乃关键奇子,岂能轻易暴露全部实力?需知藏锋于鞘,其威更慑。”
帐内一时陷入沉默。敌在暗,我在明,对方目的已明,该如何应对?既要保全秘密,又需反制其窥探,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拿捏。
南宫宇程亦凝眉思索。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悄然流逝,烛火噼啪,映照着众人严峻的面容。两柱香的时间过去,方案提了几个,又被一一否决,或过于被动,或容易打草惊蛇。
就在众人苦思无果之际,一直凝神盯着舆图的晏天,眼中忽然掠过一丝亮光。他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说道:“王爷,统领,属下有一想法。”
众人目光立刻聚焦于他。
晏天的手指落在舆图上穆凉城与龙骧军现驻地之间的某片区域:“服部久藏既能统领群倭,绝非蠢钝之辈。他派人进城搜寻无果后,定会醒悟:如此一支大军,绝无可能藏身城内而不露丝毫痕迹。那么,他的目光必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