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钩般扣住垛口边缘,手臂肌肉微微隆起,将身体轻盈地提上。伏在垛口后的阴影里,他如同墙砖的一部分。
恰好此时,那一队巡城兵丁说着含糊的笑话,从距离他不到三丈的城墙走道上经过,铠甲在寂静中发出规律的轻响,火把的光扫过他藏身的凹陷,却未能照亮那片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
待脚步声远去,融入城下的夜色风声,他再无疑虑。翻身越过垛口,来到城墙外侧。一段事先检查过无数遍、涂成深色、与城墙几乎无异的特制细索从袖中滑出,一端迅速在垛口石柱上绕紧打结。
他双手交替握索,足尖在墙面上轻点借力或减缓速度,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迅速向地面降去。接近地面时,他松开绳索,凌空一个轻巧的翻滚,将下坠之力尽数化解在松软的泥土和荒草中,随即俯身,没入城墙外那片更为原始、更为浓重的黑暗与深可及膝的荒草丛里,不见踪影。
直到此时,他才允许自己进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回望。穆凉城巨大的、沉默的轮廓,在稀薄星光和自身零散灯火的映照下,匍匐在身后的大地上,宛如一头陷入了深沉睡眠的远古巨兽。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黑暗中的轮廓,仿佛要将它的形象刻入脑海,随即转身,再不回头,向着东南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