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的三四十名海鬼如同被狼群驱赶的羊群,惊恐万状地冲出了那个通往崖顶的狭窄出口,来到了寒风凛冽的露天崖顶。
此刻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残月隐匿,星辉暗淡。崖顶地势相对平缓,怪石嶙峋,海风呼啸。
逃出生天的海鬼们尚未来得及喘一口气,庆幸摆脱了身后那如影随形的恐怖追杀,异变陡生!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清晰而诡异的机括弹动声,突然从他们脚下的地面、身旁的岩石后响起,在这寂静的崖顶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声音?”有海鬼惊疑不定地停下脚步。
下一刻——
“咻咻咻——!”
“嗤嗤嗤——!”
“嘭!嘭!”
无数暗影从四面八方暴起!淬毒的弩矢从伪装巧妙的石缝中劲射而出,穿透单薄的衣物,深深钉入血肉;贴着地面弹起的锋利拌索铁蒺藜,轻易割断脚踝,让奔跑的海鬼惨叫着扑倒;隐藏在浅坑中的窝弓猛然弹起,将拳头大的石块以巨力抛出,砸得骨断筋折;甚至有几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底下插满削尖竹木的陷阱,掉入者瞬间被扎成筛子……
这哪里是逃出生天的希望之路,分明是精心布置的死亡屠宰场!
惨叫声、惊呼声、机括发射声、利刃入肉声瞬间取代了风声,响彻崖顶。残存的海鬼如同跌入蛛网的飞虫,在早已预设好的、层层叠叠的致命机关中徒劳挣扎,成片倒下。
崖顶入口处,邹书珩、屠山破、殷无痕以及龙骧军将士们已然追出,却纷纷停步,列阵于安全距离之外,冷眼看着这血腥而高效的一幕。
屠山破拄着刀,喘着粗气,肩头伤口还在渗血,却咧嘴笑道:“嘿,老晏这帮玩机关的家伙,活儿还真特么利索!一个没浪费!”
殷无痕望着那片瞬间化作修罗场的崖顶,阴影中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淡淡道:“算无遗策,方为上策。将军早有布置。”
邹书珩收枪而立,海风吹动他染血的战袍。他目光扫过那些在陷阱中濒死哀嚎的海鬼,眼中并无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斩草,务必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