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看似望着水面,实则全部心神都如同无形的蛛网,细细密密地铺向那岩壁入口的深处。他的听觉提升到了极限,过滤掉规律的水声风声,捕捉着岩体内部任何一丝不谐的振动。
半炷香的时间,在极致的静谧与专注中缓缓爬过。
然后,他“听”到了——或者说,感知到了。
那并非具体的声音,而是一种存在感的“回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岩壁通道拐过一道弯后的某个地方,由动态的“离开”,转变成了静态的“停留”。
极其细微的,衣料与冰冷岩壁最轻的接触;一次几乎屏绝的、悠长到近乎停止的呼吸后,那无法完全抑制的、极其缓慢的肺叶舒张;还有那无形无质,却能被同类敏锐捕捉到的——“等待”的张力。
码头上,殷无痕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但他的内心已然明了。一场黑暗中的无声博弈,早在玄藏出声质疑时就已经开始,甚至可能更早。
渡边的粗豪,玄藏的疑虑,离开的果断,都是这博弈中的棋子。他们并未真正远去,就在那拐角之后,如同耐心的猎人,等待着可能存在的“尾巴”自己暴露。
岩壁通道拐角后。
玄藏背脊紧贴着冰凉渗水的岩壁,寒意透过湿透的衣物不断渗入,但他浑然不觉。右手五指虚按在腰间短刀的鲛皮柄上,指腹感受着那粗糙而稳固的触感。
渡边蹲踞在他身侧稍前的位置,身体微侧,一只耳朵几乎要贴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狸猫,早先的疲态和粗鲁荡然无存,只有全神贯注的精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