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了好多菜,可是父皇每样只吃一点点,还要安福公公先试过。吃得好慢,规矩好多。还不如我在自己宫里,跟老王他们一起在御膳房里吃自己做的糕糕开心。”
他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把平日里观察到的、听来的关于“皇帝”这个身份的零碎印象,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嬷嬷们还说,皇帝是天子,是天下最厉害的人,谁都要听皇帝的。可是……皇帝好像谁的话都要听。老太傅的话要听,御史大夫的话有时候也要听,还有那些打仗的将军、管钱粮的大臣……父皇有时候会叹气,说‘此事还需权衡’。权衡是什么?是玩跷跷板吗?是不是很难玩?”
他越说越觉得当皇帝实在不是什么美差:“还不能随便出去。父皇每次出宫,都好大好大的阵仗,坐在一个好大好大的车辇里,外面好多好多人围着,看不到街上的糖人儿和风车。我想,皇帝是不是就像……就像被养在最漂亮、最结实的金丝笼子里的大鸟?虽然有最好的吃食,最美的羽毛,可是不能想飞到哪里就飞到哪里。”
最后,他总结陈词般,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所以,我不想当皇帝。当皇帝太辛苦啦,不能好好玩儿,不能好好吃饭,不能随便见想见的人,去想去的地方,还要管那么多那么难的事情,听那么多人的话。”
他把小脑袋重新靠回南宫澈胸前,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带着一种孩童式的、简单直白的智慧,喃喃道:“我想当快乐的人。像现在这样,有人陪我玩儿,有好吃的果子,有太阳晒,有风吹,累了就靠着你……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