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高于顶、看似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逍遥王,偏偏就只‘看上’了这一个邹书珩。”
他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兄长对弟弟的无奈纵容,更带着一种深层次的信任。
“谁让……小十六他‘看上’的这位将军,偏偏就只有十九岁呢?
他既然敢举荐,朕就敢用。这场仗,是打给东夷看的,是打给朝堂上那些心思各异的人看的,又何尝……不是打给朕那个宝贝弟弟看的?
朕倒要瞧瞧,他南宫星銮亲自挑中的人,究竟能在这东境的棋盘上,下出怎样一番惊世骇俗的棋局。”
这番话,已不再是帝王的筹谋,更夹杂了浓厚的家事色彩,是一位兄长对弟弟那份近乎盲目的信任与支持。他信任南宫星銮的眼光,就如同信任自己的判断一样。
怀仁这才恍然,心中暗道原来根子在这里。他连忙陪笑道:“陛下圣明,逍遥王殿下虽然……虽然性子洒脱了些,但心思玲珑,看人看事,确是极准的。有王爷在背后筹谋,邹小将军在前线冲锋,东境之危,定能迎刃而解。”
南宫叶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重新恢复了帝王的深沉。他缓缓站起身,玄色的龙袍在光线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
“希望如此吧。”他迈步,走下丹陛,脚步沉稳地向着殿外走去,“传朕口谕,命兵部、户部,龙骧军一应粮草、军械、饷银,皆按最高规格优先供给,沿途各州府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有误。再有,传令逍遥王,让蛛网盯紧些,朝中哪些人,与东境,与东夷,往来过于‘密切’的,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老奴遵旨。”怀仁躬身应道,亦步亦趋地跟在皇帝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空旷的金銮殿。殿外阳光正好,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冰冷的汉白玉广场上。
远天之下,龙骧军开拔的烟尘或许已经散尽,但由这庙堂之上点燃的烽火,才刚刚开始燎原。而帝国的命运,也正如这秋日的天空,高远莫测,等待着那一份来自东境的、由一位十九岁少年将军书写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