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啥?”晏天眼睛一瞪。
“没、没什么!属下失言!属下先下去了!”赵六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起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朝着谷外飞奔而去,生怕慢了一步就要挨揍。
晏天独自留在石台上,冬夜的寒风卷起他玄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望着谷口的方向,眉头紧锁。作为墨家这一代的传人,他并非只懂厮杀的武夫,对朝堂局势、世家纠葛亦有了解。
他深知邹书珩与家族,特别是与父亲在理念和前途选择上存在的深刻矛盾。在这个大军即将秘密开拔的紧要关头,邹书珩的妹妹突然现身,是巧合,还是别有深意?他无法断言。
此刻,他只能选择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统领,并做好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
……
谷外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景象却与谷内的肃杀井然不同。
邹琴颖有些狼狈地坐在地上,双手被特制的牛筋绳反缚在身后,那柄暗银色的长枪则被放在她身旁数尺远的地方。
那匹神骏的白马颇具灵性,不安地在她身旁踱步,不时低下头,用温热的鼻子轻蹭她的肩膀和脸颊,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似乎在安慰受困的主人。
她尝试着扭动了一下手腕,但那绳结打得极有技巧,是军中专门用来捆缚高手的手法,越是用力挣扎,束缚得越紧,牛筋绳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试了几下后,她索性放弃了,仰起那张英气勃勃的俏脸,对着四周看似无人的黑暗树林,气鼓鼓地扬声喊道:
“喂!暗处躲着的那些家伙,都给本姑娘出来!仗着人多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解开绳子,我们单打独斗!用绊马索和渔网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山谷入口处回荡,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叱和一股显而易见的委屈与愤怒。
“等我哥哥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你们!快放开我!”
“听到没有?缩头乌龟!……”
隐藏在暗处的几名哨兵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无奈与尴尬。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家那位治军严谨、威严冷峻、令行禁止的邹统领,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如此‘活泼’的妹妹。
回想着刚才短暂却惊险的交手过程,他们几人合力,竟只能靠取巧才能将对方留下,这着实让几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一时间,竟无人敢出声回应她的叫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