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
南宫星銮感受到肩头传来的重量和温度,身形有瞬间的僵硬,随即迅速放松下来。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就这样稳稳地坐着,如同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峦,无声地接纳着十四姐这份全然的信赖与依靠。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单薄肩膀下所承载的,是长达数年、日复一日的艰辛与隐忍。
“有时候……”良久,南宫瑾华的声音才极轻地响起,像是一缕即将散入夜风的烟,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哽咽,“看着她这样,心思纯净,不识愁苦,永远活在自己懵懂快乐的世界里……我常常想,这究竟是上天对她最残酷的折磨,还是一种……扭曲的、别样的仁慈?”
若她心智健全,该如何面对左颊上这伴随一生的、被视为“不祥”的烙印?
该如何承受这如同幽禁般、不见天日的命运?
又该如何消化母亲因她而早逝的沉重悲剧?
可若她永远如此,像一个长不大的孩童,她的人生,难道就要永远困在这四方院落,依靠着别人的怜悯与保护度过余生吗?
这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巨大的遗憾与悲哀?
南宫星銮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用自己的身躯为姐姐提供着一方小小的、却无比坚实的避风港。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月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流淌。
过了许久,久到仿佛连月色都凝固了,他才低沉地开口,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沉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十四姐,无论上天是残忍还是仁慈,无论十五姐未来如何……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众多皇兄。我们,血脉相连,永远是一家人。”
他的话语不多,却字字千钧,敲在南宫瑾华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