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总经理,你不行谁行?”
林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大为,这厂子以后迟早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我老了,该退居二线了。”
“去吧,把腰杆挺直了,别给咱们红松屯丢人。”
看着赵大为激动的背影,林山笑了笑。
转身走出了厂门。
比起那种喧闹的场合,他更喜欢去后山的林子里转转。
踩着厚厚的积雪,听着松涛阵阵。
那是大山的呼吸。
也是他灵魂的归宿。
他在孙爷的墓前坐了一会儿,抽了根烟,说了几句心里话。
又去看了看那个被封锁的陨石坑。
那里依然是禁区,但已经不再狰狞。
就像是他前半生的那些刀光剑影,都随着时间,沉淀成了故事。
下午。
林山回到了家。
阳光正好,洒在西厢房的窗户上。
他推开门,一股好闻的木屑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他的木工坊。
也是他现在最喜欢待的地方。
墙上挂满了各种工具,锯子、斧子、凿子、刨子……
虽然不值钱,但每一件都被他磨得锃亮。
“爸,您又要干活啊?”
林念国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刚啃了一半的冻梨。
“嗯。”
林山拿起一块上好的红松木料,在手里掂了掂。
“闲着也是闲着。”
“我想给你们兄妹俩,一人做个书箱。”
“等你们去上学了,装书用。”
“书箱?”
林念国乐了,凑过来摸了摸那块木头。
“爸,现在谁还用这玩意儿啊?”
“商场里卖的那些拉杆箱,多洋气。”
“洋气有个屁用!”
林山瞪了他一眼,拿起墨斗,熟练地弹了一条线。
“那种塑料壳子,脆得很,一摔就烂。”
“这红松木,那是长在咱们这黑土地上的。”
“结实,耐用,还透气。”
“而且……”
他拿起锯子,轻轻地拉动起来。
“沙沙——沙沙——”
木屑纷飞。
“这是你爹亲手做的。”
“里面有咱们家的味道。”
“不管你们走到哪儿,打开箱子,就能闻到这股子松香味。”
“就能想到……”
林山没往下说,只是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木头。
眼神里,满是温柔。
林念国不说话了。
他看着父亲那专注的侧脸,看着那双布满老茧、曾经握过枪、杀过狼,如今却在细致地推着刨子的大手。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又暖洋洋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父爱吧。
不善言辞,却厚重如山。
“爸。”
林念国三两口吃完冻梨,擦了擦手。
“我也来试试?”
“你?”
林山停下动作,斜眼看了看儿子。
“你会吗?”
“这木工活,看着简单,其实讲究着呢。”
“三分手艺,七分心性。”
“心不静,线就直不了。”
“我不怕!”
林念国撸起袖子,露出一胳膊的腱子肉。
“我是您儿子!”
“您能干的,我也能干!”
“再说了……”
他嘿嘿一笑,眼里闪着光。
“您不是常说,技多不压身吗?”
“以后我要是在部队里混不下去了,回来还能给您当个木匠徒弟不是?”
林山乐了。
“行啊,小子。”
“有这觉悟,那就来!”
他让开半个身位,把手里那把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刨子,递给了儿子。
“拿着。”
“手要稳,心要平。”
“顺着木头的纹理走。”
“别用蛮力,要用巧劲儿。”
林念国接过刨子,学着父亲的样子,推了一下。
“滋啦——”
一声刺耳的噪音。
刨子卡住了。
“笨!”
林山笑骂一声,却没有不耐烦。
他走过去,从后面握住儿子的手。
就像小时候教他打枪一样。
手把手地教。
“腰挺直,腿扎马步。”
“这只手压住,那只手推。”
“感受木头的劲儿……”
“走!”
“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