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遇到了老刘。
那个憨厚的汉子,话不多,但眼里全是活儿。
水缸永远是满的,柴火永远是劈好的。
天冷了会给她送暖水袋,天热了会给她买冰棍。
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关怀,一点点焐热了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
“笑话啥?”
林山推门进来,正好听见这话。
“嫂子,你才三十出头,正是好时候。”
“再说了,谁敢笑话?”
“我把他的牙给掰下来!”
他走过去,把苏晚萤挑的那件红毛衣硬塞给王秀娥。
“就穿这个!”
“今晚可是关键时刻,得把老刘那魂儿给勾住喽!”
王秀娥被他说得脸红到了耳根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当了代表还没个正形。”
不过,她还是换上了那件红毛衣。
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面色红润,眼神含羞。
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好看。”
苏晚萤由衷地赞叹道。
“嫂子,你真美。”
王秀娥低下头,抿着嘴笑。
这时候,林念从外面跑了进来。
小家伙今年已经八岁了,虎头虎脑,机灵得很。
“娘,你要去约会啊?”
王秀娥一慌,赶紧蹲下身,有些紧张地看着儿子。
她最怕的,就是孩子心里有疙瘩。
“念儿,娘……”
“去吧去吧!”
林念像个小大人似的,挥了挥手。
“刘叔叔人挺好的。”
“上次他还给我做了一把木头手枪呢!”
“而且……”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一脸的鬼精灵。
“二叔说了,刘叔叔力气大,以后能背动我。”
“还能带我去工地开大吊车!”
王秀娥愣住了。
她抬头看向林山。
林山正靠在门口,手里剥着个橘子,一脸的坏笑。
不用问,这肯定是他给做的“思想工作”。
“山子……”
王秀娥眼圈红了。
她是真的感激。
要是没有林山,她这孤儿寡母的日子,指不定过成啥样。
现在不仅衣食无忧,连终身大事都给操办了。
这哪里是小叔子?
这简直比亲弟弟还亲!
“行了,别煽情了。”
林山把橘子塞进嘴里,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老刘那傻子估计都在村口冻成冰棍了。”
“快去吧!”
……
那一晚。
红松屯的月亮格外的圆。
王秀娥坐在老刘的自行车后座上,去县里看了场电影。
虽然电影里打打杀杀的,她没怎么看进去。
但她的手,一直被老刘那只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
很暖。
很踏实。
回来的时候,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
老刘停下车。
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秀娥。”
“我……我想娶你。”
“我会对你好,也会对念儿好。”
“只要我不死,就绝不让你们娘俩受一点委屈!”
没有什么海誓山盟,也没有什么花言巧语。
就是这么几句大白话。
却让王秀娥哭成了泪人。
她点了点头。
“嗯。”
“我信你。”
……
第二天一早。
林山刚起床,就看见老刘和王秀娥站在院子里。
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老刘手里提着两瓶酒,两条烟。
这是来“提亲”了。
虽然按理说该找媒人,但在这红松屯,林山就是王秀娥最大的娘家人。
“山子兄弟……”
老刘刚开口。
林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既然嫂子答应了,那我没二话。”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林山脸上的笑意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这婚礼,得办。”
“而且得大办!”
“我嫂子嫁给你,那是下嫁。”
“不能偷偷摸摸的,得让全村人,全县人都知道!”
“我要让她风风光光地进你刘家的门!”
老刘一听,立马拍胸脯。
“必须的!”
“我攒了些钱,虽然不多,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