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就在这儿等。”
“等谁?”
“等那个该死的。”
林山眯起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带着儿子,躲到了下风口的一块巨石后面。
一等,就是一个钟头。
风,越刮越硬。
林念国冻得手脚发麻,好几次想动弹,都被林山按住了。
“别动。”
“猎物比你精。”
“你动一下,这半天就白等了。”
就在林念国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突然。
林山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来了。”
林念国赶紧瞪大眼睛往外看。
只见对面的树林里,钻出来一只……
傻狍子。
黄褐色的皮毛,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它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慢慢走向泉水。
“是狍子!”
林山国兴奋地低呼。
“嘘——”
林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并没有举枪。
而是静静地看着那只狍子喝水。
“爹,不打吗?”
林念国急了。
“这么肥,肯定好吃!”
林山摇了摇头。
“仔细看它的肚子。”
林念国定睛一看。
那只狍子的肚子,圆鼓鼓的,下垂得很明显。
“它……吃撑了?”
“傻小子。”
林山轻声说道。
“那是怀了崽儿了。”
“这是只母狍子,肚子里有货。”
“山里的规矩。”
“春不猎杀,冬不杀孕。”
“要是把它打了,就是一尸两命。”
“那咱们明年、后年,还打啥?”
林念国愣住了。
他看着那只毫不知情的母狍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可惜。
而是一种……
敬畏。
对生命的敬畏。
“记住了吗?”
林山看着儿子的眼睛,神情严肃。
“猎人,是向大山讨生活。”
“不是去当强盗,搞灭绝。”
“只有懂得留有余地,大山才会一直赏你饭吃。”
“这叫……”
“道义。”
林念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爹。”
母狍子喝完水,抖了抖身上的雪,慢悠悠地走了。
它不知道。
就在刚才,它和它的孩子,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那咱们今天……是不是空手回去了?”
林念国有些失落。
“空手?”
林山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你爹我什么时候空过手?”
“那是给母狍子留的面子。”
“但对于那种祸害……”
“老子可从来不手软!”
话音刚落。
远处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声音。
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横冲直撞地闯了出来。
它也是来喝水的。
但这畜生霸道得很,不仅把旁边的一只野鸡吓跑了,还把泉水搅得浑浊不堪。
獠牙外翻,眼神凶恶。
一看就是个好斗的主儿。
“这就是咱们的菜。”
林山把枪架在石头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这种孤猪,脾气暴,爱伤人。”
“留着它,村里的庄稼和小孩都不安全。”
“看好了。”
“爹教你,咋打!”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那头正在喝水的野猪,还没反应过来。
脑袋上就爆出了一团血花。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四脚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一枪毙命!
“哇!中了!”
林念国兴奋地跳了起来。
“爹!你太厉害了!”
林山收起枪,吹了吹枪口的青烟。
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得意。
“走,下去收拾。”
“这才是刚开始。”
爷俩走到野猪尸体旁。
三百多斤的大家伙,像座肉山。
林山拔出剥皮刀,递给儿子。
“来,你试试。”
“啊?”
林念国拿着那把沉甸甸的刀,手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