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使用时间,稳定在日均4小时出头。下降曲线趋于平缓,意味着进一步减少需要更精细的自我管理与更强的替代活动吸引力。他发现,当生活被具体事务填满——无论是研究一份新菜谱的失败风险,还是思考如何向韩大姐提问更显诚恳——拿起手机无意识刷动的冲动,确实会减弱。空虚,才是成瘾最好的培养基。
与韩大姐约好的面点学习,定在了周日下午。地点就在韩大姐家,8栋的一楼,带个小院子。去之前,梁承泽做了些功课,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最困扰他的问题:“酵母用量与气温的关系?” “如何判断二次发酵到位?” “揉面时加少量猪油或食用油的作用是什么?” 他不想显得像个毫无准备的伸手党。
周日下午,他带着新笔记本和一小盒水果(算是简单的见面礼),敲响了韩大姐家的门。开门的是位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笑容和煦的阿姨,腰上系着干净的围裙,手上还沾着些面粉。
“是小梁吧?快进来!周老师跟我说了,好学的小伙子。”韩大姐声音洪亮,带着食堂大厨特有的爽利劲儿,“不用带东西,客气啥!”
屋子是老式结构,采光一般,但收拾得井井有条,空气里弥漫着面食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暖香。厨房不算大,但各种厨具摆放有序,一个厚重的木案板占据中央,旁边是几个盖着湿布的搪瓷盆。
“今天咱们就从最基础的馒头开始,原理通了,包子花卷都差不多。”韩大姐直奔主题,一边洗手一边说,“我这儿没那些电子秤、温度计的花架子,咱们凭感觉来,更实在。面粉就用这普通中筋粉,酵母是安琪的,温水嘛,手指伸进去不烫手,有点温乎就行。”
梁承泽赶紧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韩大姐看见了,笑道:“还带本儿了?挺好。不过我跟你说啊,这发面,记步骤不如记感觉。来,你先看我舀面。”
她不用量杯,直接用手从面袋里捧了几捧面粉倒在盆里,中间扒个坑。“水慢慢加,一边加一边用筷子搅,搅成这种絮状,”她演示着,“看不到干面粉了,就上手揉。水不够再加点,太黏就撒点干粉。没有绝对的比例,面粉牌子不同,空气干湿不同,都有影响。最终要揉成个‘三光’的面团,软硬适中。”
梁承泽看着韩大姐那双略显粗糙但异常灵活的手,在面粉和清水间翻飞,很快揉出一个光滑的面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精确计量,却充满了经验赋予的自信。
“这叫‘死记硬背’不如‘心领神会’。”韩大姐把揉好的面团盖上湿布,放在一个垫了棉垫的竹篮里,“第一次发酵,咱们放暖气边上,暖和,发得快。你摸,这面团现在是凉的、紧的。等它发好了,体积变大,手指戳个洞,洞不回缩或者回缩很慢,里面是蜂窝状,闻着有股酸甜的香气,就成了。”
等待发酵的时间里,韩大姐没闲着,一边择菜一边跟梁承泽聊天。说起以前在单位食堂,一天要发上百斤面,全靠一双手和眼睛;说起现在年轻人依赖方子,少了点“琢磨”的劲儿;也说起自己腰不好,是老毛病了,搬重物确实吃力。
“小梁,你之前说能帮忙搬东西,阿姨先谢谢你。其实也没啥大件,就是有时候买袋米、换桶水,儿子在外地,老头子力气也不比从前了。”韩大姐说得实在。
“阿姨您别客气,我年轻,力气活没问题。下次您要买米换水,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梁承泽连忙说。
一个多小时后,韩大姐让梁承泽去检查面团。果然胀大了近两倍,手指戳下去,洞口缓缓回弹一半,撕开内部,是细密均匀的蜂窝组织,散发出好闻的发酵气味。梁承泽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清晰地观察到一个成功的发酵面团应有的状态,比他之前任何一次尝试都更标准。
“这就成了!”韩大姐满意地说,“接下来是揉面排气,这步关键,把大气泡排掉,蒸出来的馒头才光滑细腻。来,你上手试试。”
梁承泽学着韩大姐的样子,在案板上撒上干粉,将发酵好的面团用力揉搓、折叠。这是个力气活,更需要耐心。韩大姐在一旁指点:“感觉面团又变得光滑紧实了,切开来横断面没什么大气孔,就行了。”
排好气的面团被分成剂子,韩大姐教他如何揉成光滑的圆形馒头胚。“手心要空,像握个鸡蛋,边转边揉,底部慢慢收口。”梁承泽的手法依旧笨拙,揉出来的馒头胚远不如韩大姐的圆润,但至少形状勉强成立。
二次发酵,时间缩短。韩大姐指点他观察馒头胚变得轻盈、蓬松,拿在手里感觉“发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