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对这块突然出现的布表现出了极大的警惕。它盯着布看了很久,身体依旧紧绷。梁承泽不再停留,缓缓退开。
他退到远处,暗中观察。过了很久,“船长”似乎确认这块布没有威胁。它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将一只前爪踩在了绒布上。柔软的触感似乎让它愣了一下。然后,它整个身体,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挪到了绒布之上。
它依旧蜷缩在床底最深处,但身下,垫上了那块深色的绒布。
这是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改变,但梁承泽却从中看到了一丝转机。它接受了这件物品。也许,它开始区分“带来痛苦的人”和“可能带来舒适的物品”?
然而,这丝微弱的希望,在深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越狱”行动彻底击碎。
梁承泽睡得很浅,半夜里,他被一阵持续而激烈的刮擦声和碰撞声惊醒。他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
声音来自床底!
他立刻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射向床底。
只见“船长”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用后腿猛烈蹬踹脖子上的伊丽莎白圈,试图将它挣脱!它的脑袋拼命向后仰,前爪也不断试图去勾挠圈子的边缘。因为动作剧烈,它整个身体在绒布上扭动、翻滚,耻辱圈不断撞击着床板和地板,发出“砰砰”的闷响。它喉咙里发出焦躁而痛苦的呜咽声,独眼里充满了对这个束缚物的极度憎恶和摆脱它的强烈渴望。
它要挣脱这个耻辱的象征!它要找回身体的自由!
梁承泽吓得魂飞魄散。如果让它舔到伤口,一切就前功尽弃了,而且很可能导致严重的感染!
“不行!不能舔!”他失声喊道,几乎是扑了过去,伸手想要制止它。
他的靠近和突然的声音,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船长”受惊之下,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叫,挣扎得更加猛烈。它下意识地伸出爪子,向着阻拦它的手猛地一挥!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手背上传来!
梁承泽闷哼一声,缩回了手。手机灯光下,他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了几道清晰的、渗出血珠的抓痕。
“船长”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梁承泽的退后而愣住了片刻,挣扎暂停了一下。它看着梁承泽手背上的血痕,又看看他,独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类似无措的情绪,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和敌意覆盖。它不再试图挣脱,而是缩回绒布最深处,身体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持续的呜噜声,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后怕。
梁承顾不上去处理手上的伤口,他的心沉入了谷底。
抓痕并不深,但意义深远。
它攻击了他。
尽管是在极度恐惧和应激状态下的自卫,但物理上的伤害已经造成。这无疑是在他们本就支离破碎的关系上,又砸下了一记重锤。
他看着床底下那个因恐惧而颤抖的白色轮廓,又低头看看自己手背上火辣辣刺痛的抓痕,一种混合着疼痛、挫败、无奈和深重悲伤的情绪,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修复之路,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漫长,更加艰难,而且,充满了真实的、血淋淋的伤痛。
今夜,没有希望,只有抓痕、呜咽,和一个在冰冷地板上,捂着手背,茫然无措的人。
手背上的抓痕火辣辣地疼,几道血线在手机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这疼痛并不剧烈,却像一道烙印,将“关系破裂”这个抽象的概念,以一种最直接、最生理性的方式,刻进了梁承泽的感知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床底下,“船长”低沉的、带着恐惧余韵的呜噜声持续不断,像一台受损的发动机在空转。它不再试图挣脱伊丽莎白圈,只是紧紧蜷缩在绒布上,身体微微颤抖,那只独眼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梁承泽,或者说,盯着他手上那几道它刚刚造成的伤口。
梁承泽没有动,甚至没有去处理伤口。他就那样坐在地板上,任由那细微的刺痛感一遍遍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他看着“船长”,看着它因为极度紧张而耸起的肩胛骨,看着它因耻辱圈阻碍而显得有些滑稽又无比可怜的姿态,内心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名状。
有被攻击的愕然与一丝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理解。
它不是在攻击“梁承泽”这个人,它是在攻击“恐惧”本身,攻击“禁锢”本身,攻击那个给它带来这一切痛苦遭遇的、模糊的迫害者形象。而他自己,不幸地,与那个形象完全重合了。
他之前的靠近和试图制止,在“船长”此刻极度应激的状态下,无异于火上浇油。
“是我……又搞砸了。”他颓然地想道。他想帮忙,结果却带来了更大的伤害,无论是给它,还是给自己。
他缓缓站起身,这一次,动作不再刻意放轻,因为任何小心翼翼的举动在此刻都显得虚伪。他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着手背上的抓痕。冰凉的水流刺激着伤口,带来一阵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