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屏幕上那些让他感到陌生和畏惧的设计图。
他感受着自己依旧僵硬疼痛的颈椎和肩膀。
他想起自己极度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和几乎为零的社交耐力。
他甚至无法保证能按时、保质地完成项目要求。
“预算不高”、“时间紧”——这些字眼像针一样刺眼。他经历过那种压力,那曾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之一。
他能接吗?
他敢接吗?
接了,如果搞砸了,不仅赚不到钱,可能还会彻底毁掉过去那点可怜的 professional reputation(职业声誉),甚至引来甲方的指责和追责——那将是另一场他绝对无法承受的外部风暴。
不接?眼睁睁看着这唯一可能的经济来源溜走?然后坐吃山空,彻底断绝游泳和稍微好一点食物的可能,甚至交不起下个月的房租?
巨大的矛盾和内耗,瞬间将他撕裂。
他死死盯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剧烈颤抖,额头渗出冷汗。仿佛面前不是一个机会,而是一个布满陷阱的悬崖。
答应?还是拒绝?
这是一个远比是否去游泳、是否去菜市场更沉重、更残酷的抉择。
它关乎他是否要重新踏入那个曾经摧毁他的世界。
哪怕只是踏入一只脚。
时间在激烈的内心交战中被拉长。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指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没有回复。
他选择了……拖延。
他猛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诱惑又危险的世界重新关 outside(在外面)。硬盘指示灯随之熄灭。
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
空钱包的压力依旧实实在在。
那条未回复的信息,像一个幽灵,飘荡在房间里。
但他暂时,无法做出决定。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准备。
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他站起身,重新看向那个纸箱,目光落在了那副羽毛球拍上。又看了看墙上贴着的颈部操示意图。
一个更微小、更安全、但也更漫长的路径,在他眼前隐约浮现。
他或许无法立刻重拾旧业去赚钱。
但他可以,先从重拾旧业赖以存在的身体基础开始。
更努力地做颈部操。
更坚持地去游泳(如果还能找到钱的话)。
更仔细地研读那本解剖学,理解身体的构造与极限。
直到某一天,他的手指不再颤抖,他的大脑能够重新专注,他的身体能够支撑他坐在电脑前数个小时……
直到他拥有再次握住那把“设计”之剑的力气和勇气。
这条路很远,很慢。
但似乎,是唯一一条不会立刻将他再次推入深渊的路。
他走到书桌前,在A4纸上写下今天的日期。
然后,他沉重地写下:
【硬盘。旧稿。未回复的消息。】
他看着这行字,仿佛看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他选择了那条更艰难、更漫长的路。
但这一次,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接下来的日子,梁承泽开启了自我重塑之路。
他每天早起做颈部操,认真研究《人体解剖学》,哪怕只能挤出一点钱,也会去游泳馆畅游一番。
随着时间推移,他僵硬的身体逐渐舒展,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好。
一周后,他再次打开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重新连接上那个移动硬盘。
当熟悉的设计界面再次出现,他不再感到陌生和畏惧。
他开始尝试着修改一些简单的设计,手指在键盘上的敲击也越来越流畅。
又过了几天,他鼓起勇气回复了李经理的消息:“我有兴趣,我想试试。
”发送出去后,他深吸一口气,等待着命运的回应。很快,李经理的回复来了,同意给他这个机会。
梁承泽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但此刻的他,已做好了迎接的准备,他要凭借自己的努力,重新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项目开始后,困难接踵而至。
甲方要求苛刻,时间紧迫,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打磨。
梁承泽常常坐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颈椎和肩膀的疼痛不时袭来,但他强忍着,不断地调整设计方案。
有时候,他会陷入自我怀疑,担心自己无法完成任务,但一想到之前的努力和目前的经济状况,他又咬着牙坚持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逐渐找回了曾经对设计的热情和专注。
他不断地翻阅资料,学习新的设计理念和技巧,与李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