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音节,手指紧张地蜷缩着。
“听说前面变电站故障,抢修呢,得后半夜了。” 大爷自顾自地说着打听来的消息,然后叹了口气,“没电没网,跟瞎了聋了似的,真不习惯啊。我这烟瘾犯了还没火,嘿。”
梁承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大爷又摇了两下扇子,看了看他,似乎觉得这年轻人有点过于紧张了,便笑了笑:“得,我再找人问问去。小伙子你也找个亮堂地方站着,这黑灯瞎火的别摔着。” 说完,便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开了,融入旁边另一小堆聊天的人群。
梁承泽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一次极其短暂、毫无意义的对话。对方甚至没期待他的回应。但这是他停电后,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话。
没有指责,没有厌恶,只是一次简单的、关于“火”的询问和关于“停电”的抱怨。
这感觉……很奇怪。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可怕。
他依旧独自站在树下阴影里。但似乎,因为那一次短暂的、无效的交互,以及周围这片被迫形成的、脆弱而嘈杂的人类共同体,那噬骨的孤独感和对黑暗的恐惧,稍稍减轻了一点点。
他抬起头,望向漆黑的、看不到星星的城市夜空。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硬币。
电,总会来的。
但这一刻,这片黑暗中由人类构成的微弱光点与声浪,和他掌心这枚坚硬的、真实的货币,成了他暂时对抗虚无的、唯一的锚。
就在梁承泽沉浸在复杂情绪中时,一个年轻女孩走到他面前,怯生生地问:“你知道这附近哪里能充电吗?我手机快没电了。”梁承泽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女孩有些失落,却没有离开,而是和他聊了起来。原来女孩也是被停电逼出家门的,她独自住在附近,停电后的黑暗让她害怕。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停电聊到生活的压力,从手机依赖聊到对简单生活的向往。梁承泽发现,和女孩交谈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反而有一种久违的轻松。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很久,远处传来了发电机的轰鸣声,原来是电力抢修车到了。没过多久,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小区里也恢复了光明。人群渐渐散去,女孩笑着对梁承泽说:“谢谢你陪我聊天,希望下次还能遇到你。”梁承泽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手中的硬币似乎也没那么冰冷了,他迎着灯光,脚步轻快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梁承泽打开灯,灯光瞬间驱散了屋里的黑暗。他把钥匙扔在桌上,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回想着刚刚和女孩的交谈,心中竟有一丝温暖。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各种消息提示音不断。可此刻,他却没有了之前那种对手机的病态依赖。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重新灯火通明的街道,人们又回到了各自原本的生活节奏中。但他知道,刚刚那在黑暗中与他人的交流,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不一样的种子。
从那以后,梁承泽不再像以前那样抗拒社交,他开始主动和邻居打招呼,偶尔也会和同事一起聚餐。那枚硬币,他依旧保留着,不过现在它不再是孤独的象征,而是提醒他在黑暗中也能找到温暖和希望的信物。他的生活,因为那场停电,悄然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