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号码!
梁承泽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摔倒。他扶着旁边的墙壁,稳了稳身形,心脏狂跳不止。恐惧再次攫住了他——面对医生的时刻到了。
他顾不上再看那个女孩,也顾不上思考什么宁静和专注。他攥紧了那张被汗水浸湿的挂号单和皱巴巴的体检报告,像握着自己的生死簿,带着一种走向终极审判的悲壮感,拖着僵硬疼痛的身体,朝着广播指示的诊室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去。
诊室门口也排着几个人。他排在末尾,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和狂跳的心脏。门开了,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拿着几张检查单走出来。下一个进去了。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粘稠。
终于,轮到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虚掩的门。一股更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诊室不大,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正低头看着电脑屏幕。医生看起来四十多岁,眉头微锁,神情显得有些疲惫。
“坐。” 医生头也没抬,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沉闷。
梁承泽僵硬地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把挂号单和体检报告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推到医生面前。手心里全是汗。
医生拿起报告,快速翻阅着,手指在鼠标上滑动,看着电脑上的电子病历(大概是联网的体检数据)。诊室里很安静,只有鼠标点击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这短暂的安静却让梁承泽更加紧张,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
医生看完了报告,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梁承泽脸上。那目光锐利、冷静,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梁承泽感觉自己像被x光扫过,无所遁形。
“梁承泽?28岁?” 医生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是的。” 梁承泽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报告看了?” 医生点了点桌面上的纸,“问题不少啊。脖子疼得厉害?”
“是…很疼,僵硬,昨晚…剧痛过一次。” 梁承泽努力组织语言,声音依旧颤抖。
“低头族?” 医生瞥了一眼梁承泽那明显僵硬的坐姿和下意识想低头的动作,“工作离不开电脑手机?”
梁承泽羞愧地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你这颈椎片子,28岁看着像48岁。” 医生的话像冰锥,毫不留情,“生理曲度变直,骨质增生,椎间隙变窄,典型的退行性改变。再这么下去,压迫神经根、椎动脉,头晕手麻都是轻的,严重了影响走路甚至大小便都可能。”
梁承泽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大小便失禁?他简直不敢想象!
“还有这个,” 医生指着报告的生化部分,“脂肪肝倾向,虽然还是轻度,但转氨酶已经高了,说明肝细胞有损伤了。血脂高,血糖临界。血压也偏高。体重超重。小伙子,你才28岁啊!” 医生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疾首,“你这身体状态,透支得太厉害了!全是自己‘作’出来的!”
“作”这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梁承泽心上。他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现在知道害怕了?昨晚疼得受不了才想起来医院?”
梁承泽僵硬地点点头。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但必须下狠心改!” 医生拿起笔,刷刷刷在一张空白处方笺上写着。“我给你开点缓解肌肉紧张和营养神经的药,治标不治本。关键在你自己!” 他放下笔,目光灼灼地盯着梁承泽。
“第一,立刻、马上、严格限制低头看手机电脑的时间! 每天加起来不能超过2小时!做不到就等着瘫痪!” 医生的语气斩钉截铁。
“第二,强制性颈部肌肉锻炼! 我教你几个简单动作,回去每天必须做!像吃饭喝水一样坚持!” 医生站起身,走到梁承泽旁边,开始示范几个极其简单的颈部后仰、侧屈和旋转动作,强调动作要慢,幅度要小,以不诱发疼痛为度。
“第三,必须运动! 每天保证30-45分钟中等强度有氧运动!快走、慢跑、游泳都行!特别是游泳! 对颈椎负担最小,效果最好!把你这身膘减下来!把血脂血糖血压都控下去!”
“第四,调整作息,规律饮食! 再点外卖吃那些高油高盐高糖的垃圾食品,你这肝就真废了!自己学着做点清淡的!”
“第五,复查! 三个月后,带着这份报告,空腹来复查肝功、血脂、血糖,再拍个颈椎片!我要看你的改变!没改变或者更糟,下一步就不是吃药这么简单了!”
医生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每一个要求都像军令,不容置疑。梁承泽听得心惊胆战,只能小鸡啄米般不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