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棺的震动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每一次震颤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内疯狂撞击,想要破壳而出。棺体表面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从最初的手指粗细扩展到了手掌宽度。裂纹深处,粘稠的黑红色液体不断渗出,滴落在净化法阵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阵法材料构筑的坚硬地面都被蚀出一个个深坑。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不是普通的寂静,而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整个净化区的空间都在扭曲,光线变得昏暗而诡异,原本明亮的净化符文此刻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外泄的魔神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一波波扩散开来。
修为最低的那几名辅助阵法师已经面色惨白,七窍中渗出淡金色的血液。他们死死咬紧牙关,双手按在阵法节点上不敢松懈,但颤抖的身体已经暴露了他们的极限。其中一人甚至已经半跪在地,全靠意志在支撑。
“所有人,退到第三层防御圈!”
沈凌霄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净化区炸响。
这位沈家大长老此刻立于破碎琉璃棺的正前方十丈处,身形挺拔如松,但若仔细观察,能看见他握剑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刚刚经历与监天眼舰的激战,仙力消耗巨大,此刻又直面棺内那即将破封的恐怖存在,压力可想而知。
然而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沈玥,带伤员后撤,重新组织防御阵线。”沈凌霄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得可怕,“星河,检查所有阵法节点,尤其是镇压和净化两系,一旦棺内之物破封,必须第一时间启动最强压制。”
“是!”
沈玥和沈星河同时应声。
两人都是沈家的中流砥柱,此刻虽然心中同样紧张,但执行命令却毫不含糊。沈玥立刻指挥还能行动的族人,将已经达到极限的阵法师换下,同时组织新的防御圈。沈星河则化作一道流光,在净化区各处穿梭,双手不断打出复杂的阵诀,检查并加固每一个阵法节点。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有序,展现出了沈家这些年严酷训练和实战磨砺出的素养。
但所有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因为棺内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咚——”
“咚咚——”
“咚咚咚——”
那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撞击,而是变成了有节奏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震动。每一次震动,琉璃棺表面的裂纹就会扩大一分,外泄的魔神气息也会浓郁一分。更可怕的是,那些裂纹中开始有东西在蠕动。
是触手。
黑红色的、布满粘液的、顶端长着吸盘和尖刺的触手。
这些触手从裂纹中探出,在空中缓慢地挥舞,仿佛在试探外部环境。触手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液体滴落时会发出凄厉的尖啸,那是被魔神之力污染的法则碎片在哀嚎。
“它在成型……”沈清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作为丹师,她对生命能量的感知最为敏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棺内正有一个全新的、邪恶的、充满暴戾气息的生命在孕育。那不是古使残魂的复苏,也不是魔神意志的简单显化,而是两者融合后诞生的……怪物。
一个以魔神煞气为骨,以监察使残躯为肉,以战场死亡能量为血的——魔神子嗣。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盏茶时间,它就会彻底破棺而出。”沈清丹快速计算着,脸色越来越白,“而且它的气息……已经超过了玄仙巅峰,正在向金仙层次迈进。一旦让它完成蜕变,我们所有人都……”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所有人都明白。
一个金仙级别的魔神子嗣,在如今沈家高端战力几乎全部带伤、沈凌霄状态不佳的情况下,足以将整个遗忘之地夷为平地。
更别说外围还有黑煞和幽魂殿的联军虎视眈眈。
“必须阻止它。”沈昊的声音响起。
他此刻站在净化法阵的核心位置,双手依然按在混沌净化域的控制节点上。灰蒙蒙的混沌道力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涌出,维持着净化域的运转,压制棺内魔念的扩散。
但沈昊自己的状态也很糟糕。
之前与魔神魔念的正面交锋,让他的仙魂受到了不轻的冲击。虽然靠着两块秘钥碎片的力量勉强稳住了局面,但识海中依旧时不时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更麻烦的是,他体内残留的魔神侵蚀并没有完全清除,那些黑红色的纹路依旧在他皮肤下游走,如同活物般不断试图深入他的仙脉和丹田。
“昊儿,你不能再动用本源之力了。”沈清丹焦急地看向他,“你体内的魔神侵蚀已经很深,如果再强行催动鸿蒙道体,侵蚀速度会加快,到时候……”
“我知道。”沈昊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剧烈震动的琉璃棺,“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他说的是事实。
沈凌霄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