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在震颤。
不是净化仪式引发的法则波动，而是某种更加粗暴、更加充满恶意的空间撕裂——就像有无数只巨兽在用利爪撕扯着这片天地的屏障。
夜枭站在基地西北角最高的一座了望塔顶端，那双经过影舞阁特殊训练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远方的星空。她手中握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虚空映照珠”，这是沈星河三天前刚刚炼制成功的监察法器，能够将三万里内的空间异常波动放大三百倍投射在珠体表面。
此刻，珠体内的景象让她的心脏几乎停跳。
西北方向的星空深处，五道扭曲的黑色裂痕正在急速扩大。每一道裂痕边缘都缠绕着粘稠如实质的黑红色煞气，裂痕内部传来战舰引擎的低沉轰鸣——那不是普通的仙舟，而是专为战争打造的大型攻伐舰，舰首镶嵌着狰狞的兽首浮雕，兽口处隐约有血色光芒在凝聚。
“黑煞仙殿的‘血獠级’突击舰……”夜枭的嘴唇有些发白，“而且是五艘编队。按照影舞阁的情报档案，每艘血獠舰标准配置是三名玄仙、五十名真仙，配备‘破界煞光炮’三门。五艘……就是十五名玄仙、二百五十名真仙。”
她的手指在映照珠表面快速划过，画面切换至东南方向。
那里的景象更加诡异。
没有空间裂痕，也没有战舰身影。只有一片不断扩散的、半透明的灰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形轮廓在飘荡。这些轮廓没有实体，更像是某种魂体投影，但它们散发出的阴冷气息隔着数万里都能让夜枭感到神魂刺痛。
“幽魂殿的‘万魂渡’……”夜枭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幽魂殿的顶级行军秘术，能够将整支军队化为魂雾状态，无视大部分空间封锁和物理障碍。雾气覆盖范围内……至少有两名金仙级的‘收魂使’，还有不下十名玄仙巅峰的魂修。”
她猛地转身，朝着塔下的传讯法阵冲去。
但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法阵核心的瞬间，整个了望塔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轰——！！！”
不是来自外部攻击，而是来自地底深处。
夜枭脚下的金属地板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塔身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反应极快，脚尖在崩碎的地板上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三丈。几乎同时，她刚才站立的位置被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从下而上贯穿！
那爪子足有磨盘大小，每一根指甲都泛着金属般的寒光，爪缝间流淌着粘稠的黑红色液体——那是高度浓缩的魔神煞气，滴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地底潜行部队……”夜枭瞳孔收缩。
黑煞仙殿的战术从来都是多线并进。正面舰队吸引注意力，暗中的精锐则通过地脉穿梭或空间夹缝直接潜入敌后。这只巨爪的主人，至少是玄仙后期的“地煞魔傀”，一种用金仙级妖兽尸骸配合魔神煞气炼制而成的战争傀儡。
“嗷——！！！”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了望塔从底部被彻底撕裂。一头高达十丈、形似巨猿却浑身覆盖着黑色骨甲的魔傀从地底跃出，它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血色火焰，锁定了空中飘退的夜枭。
魔傀张开巨口，一道直径三尺的黑红色煞气光柱喷涌而出！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出刺鼻的焦糊味，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这是纯粹的毁灭性能量，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最粗暴的力量碾压。
夜枭没有硬抗。
她的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三次，每一次扭曲都留下一道残影。当煞气光柱穿透第一道残影时，她已经出现在魔傀左侧三十丈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漆黑的短刃。
短刃只有一尺长，刃身薄如蝉翼，在星光照耀下几乎完全透明。这是影舞阁的制式武器“影杀刃”，采用虚空陨铁混合“匿影石”打造，挥舞时不会产生任何破风声，也不会反射光线，是刺客的绝佳武器。
但夜枭知道，这种级别的武器对地煞魔傀几乎无效。
魔傀的外层骨甲硬度堪比四阶仙器，内部的煞气核心更是有自我修复能力。除非一击摧毁核心，否则再多的伤口也会在煞气滋养下快速愈合。
“那就……一击。”
夜枭的眼神变得冰冷。
她不再后退，反而朝着魔傀迎面冲去！
魔傀显然没料到这个渺小的人类敢主动靠近，它发出兴奋的咆哮，两只巨爪同时拍下——这一击的力道足以将一座小山拍成粉末。
但夜枭在巨爪合拢前的最后一瞬消失了。
不是瞬移，也不是遁术，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存在淡化”。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从魔傀的感知中彻底消失。这是影舞阁的不传之秘“影化术”，能够在三息内将自身存在感降到近乎为零，代价是消耗三成神魂之力。
魔傀的巨爪拍了个空。
而夜枭已经出现在魔傀的胸口位置。